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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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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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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栋筒子楼

这在铁道兵机关人员看来,这要比在祖国四面八方那些常年在深山区修建铁路施工的部队干部战士住帐篷、木板活动房、山洞、以及干打垒的房子已经好上百倍了。我们不是没有钱,而是没有理由再改善我们居住的条件了。——题记

那一年我22岁,即1974年我从湖北一个山区里工作的单位上被调进北京铁道兵的总部机关工作。心情当然自是特别地高兴了。对于我来说,因为在这里许多方面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比如说,我原来在湖北山区居住的是临时可移动木板房,冬天冷夏天热。而来到了北京之后,却住上了筒子楼房,即像个火车皮一样的长条式房子。

我们住的那栋筒子楼房,坐北朝南,东西长大约有一百米,宽约14米。5层共16米的高度,每层约3米有余,分南北两面的卧室房间,中间是一条长走廊,走廊1.4米宽。楼中间设计有一个步行楼梯。每层各有58个房间,又设有男女卫生间各两个。其实男女卫生间就是占了一个房间的位置,一间房的2/3为男卫生间,1/3为女卫生间。每层还有一个水房间,即供大家洗漱和洗衣服使用的。还有一个非常好的条件即冬天供有暖气,每个房间都有一个铸铁的暖气片。

这栋筒子楼房的住宿对象主要是哪些人呢?它原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主要是为了解决铁道兵机关的单身干部和部分为机关服务的职工住的。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时间的变化,那些单身干部和职工结婚及生育子女,慢慢就演变为了非单身住房了。譬如,刚开始规定的一间房住两个人,而那些已经结婚的人,单位上又没有了家属宿舍提供,就只能安排在这栋筒子楼房里住了。由原来的一间两个单身职工变成了两口子住,再后来变成了三口或四口人之家住了。

所以,我22岁那年被安排住进这栋筒子楼房里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只不过到了此时,不再是两个人一间房了,而是变成了四个人住一间了。

由于单身和家属、子女都住在了这栋筒子楼房里了,所以,也就不是纯单身楼房的概念了。然而,这栋筒子楼房外墙上面钉的蓝底白字的“24号单身楼”的那块铁牌子依然照旧挂着没有改变过。

说实在话,这栋筒子楼房从外墙面到楼内,不论是走廊上的墙面,还是房间里面的墙面,都不怎么洁净的。外墙是灰色的砖,内里走廊上和房间里面的墙面都是用石灰粉刷的,开始可能是白色的,时间久了就变成黑灰色的了。从来没有见谁刷过墙面的。地面是普通水泥的楼板。就这在机关人员看来,要比在祖国四面八方那些常年在深山区修建铁路施工的部队干部战士住帐篷、木板活动房、山洞、以及干打垒的房子已经好上百倍了。我们不是没有钱,而是没有理由再改善我们居住的条件了。我经常听到有的领导这样讲。

朋友,请你可别小瞧了这栋筒子楼房啊!在这里面所住的大部分人员,那可是藏龙卧虎之地呀。他们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是修建我国高难度偏远山区或国家极度缺氧的如青海和西藏地区铁路建设的设计者们。像我国的鹰厦铁路、焦枝铁路、成昆铁路、太原到秦皇岛的铁路、东北地区的沙通铁路以及大兴安岭、加格达奇等铁路都是由他们设计和组织施工建造的。还有后来由青海格尔木到西藏拉萨的铁路也是由他们之间的人设计建造出的。由此说,筒子楼里出了当代铁路设计大师是一点儿不过分的话。我所熟悉的一个隔壁住的叫陈精信的就是一位我国专门进行铁路桥梁设计的著名专家人物,经过他的手设计和组织施工建造的铁路桥梁可以讲有无数个了。

不仅如此,与我一起住在这栋筒子楼房里的还有不少我国文学文艺领域里的皎皎者呢。譬如,那部小说以及后来以同名改编的电影《激战无名川》的作者郑直先生,就是住在这栋筒子楼房里写出来的。还有几位我国著名的画家,例如中国版画家黄嘉善和赵修柱,中国油画家路巨鼎先生等,也是在这里居住和平时就在这里进行画作创作的。他们几个曾经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先后在中国美术馆和人民日报上,举办了多次的名为《大路》的专门画展,受到了广泛的好评。当然,还有著名的诗人、编剧作家等,也是不乏其人的。

当然,由于是个筒子楼,大家一起居住,相互之间平常难免不发生一些尴尬的或有趣的事儿来的。

譬如,由于这里是个军事单位,按照规定从星期一到星期六早上必须是要出早操的,而且雷打不动。那么,在这个筒子楼里居住的几百号人,每天早上就得按时起床的,只要起床号一响,谁也不能睡懒觉的,都必须按时起床,又都要提前快速的到水房间洗脸和刷牙作准备的。由此,大家你碰到我或我碰到你的现象是经常发生的事。当然,排队也是一个经常见到的现象。为此,大家都能够互相的体谅和照顾的,没有见过谁和谁拌嘴的事儿发生过。如果不小心,溅到谁身上点水了,都是一笑了之。有的人还会客气的向对方说一声“对不起。”而对方马上就会以“没有关系”还了过去。

再就是,经常早上如厕也是个时常令人头疼的事儿。每层住着一百多人,两个卫生间显然太少了。所以,排队如厕也是经常发生的事。好在大家都熟悉和认识,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完事。不会让对方太为难的。

人都说“民以食为天”。由于住筒子楼里的人员繁杂了,家属子女都有。每到周末,或节假日时,或亲朋好友来拜访时,自己动手做一些饭菜是少不了的一件事情。可是,由于北京的气候冬天温度偏低,大家很不习惯开窗通风的。这时,谁如果在走廊里用煤油炉或煤炉做饭菜了,那油烟味和饭菜香味自然会柔和到了一起,整个走廊甚至整栋楼里都可以闻道的。即便如此,很多时候,大家也都能够相互理解的,很少有人出来说什么的。

还有,从这栋筒子楼里走出了不少各行各业的知名人物。比如,有的成为了中央电视台戏剧频道的著名导演和编剧,有的成为了国家文艺团体的骨干力量,著名的相声演员、乐器演凑家、歌唱家等,有的还走上了中央和国家机关重要部门的工作岗位等。

自古有陋室铭,而在这栋筒子楼里可谓出英雄。此言是不过的,可信的,不怀疑的。不是吗,就说那条青藏铁路吧,连西方社会不少国家的著名专家都认为是无法修建的,可硬是被这些铁道兵的专家们给攻破了,而且还是由他们组织施工修通了,实践证明运行稳定良好。

让这栋筒子楼房发生大变样的,或者说发生根本性巨大变化的,还是国家的改革开放的好政策。1984年1月1日,由于国家建设发展的需要和裁军的实行,整个铁道兵部队被撤消并入了铁道部。铁道兵部队由兵改为了工即实行了铁路建设集团建制。那么,由于职工住宿条件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这栋筒子楼房也不复存在了,被拆除改建成为了高层大楼美丽漂亮的宿舍。

而如今,我离开这栋筒子楼房也已经有40余年的时间了。但是,每当想起它的时候,我仍然记得住这栋筒子楼房的模样和发生的许多有意义的事情。(74岁老翁)

2025.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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