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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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 拜访陈蕃
出场人物
陈 蕃：东汉老臣，光禄勋。德高望重，办事沉稳。（老生）
范 滂：新任光禄勋主事。性情刚烈正直。（须生）
郭 泰：京城名士。范滂挚友，性情豁达，沉稳睿智。（须生）
陈蕃老臣府中四家院。（杂）
【东汉桓帝永寿年间。
【京城洛阳，光禄勋府厅堂。
【堂中设公案，悬“清正廉明”匾额。
【幕启：陈蕃上。
陈 蕃 （念）位列九卿掌朝纲，
但忧国事费思量。
（唱）无私无畏范孟博，
冀州肃贪功赫赫。
黎民百姓齐称颂，
回京面圣君拔擢，
新任主事风华茂，
光禄府衙琐事多。
未知少年可堪用，
且观风骨再斟酌。
【陈蕃端坐案前。
陈 蕃 下官陈蕃，字仲举，汝南平舆人氏，承蒙皇上恩典，官拜光禄勋。今有范滂自冀州还朝，圣上钦点光禄主事。闻得此人巡办冀州之时，铁面无私，秉公办事，深得民众拥戴。能否胜任主事一职，还需下官考查一番。（沉吟）左右！
四家院 在。
陈 蕃 范主事到府，速报我知。
四家院 知道了。
【范滂上。
范 滂 （唱）奉诏还朝沐天恩，
冀州风雨记犹新。
贪官污吏俱扫尽，
黎民百姓感皇恩。
临别赠送万民伞，
鱼水之情永记心。
双手捧还尚方剑，
又领新职入禁门。
【范滂整冠振衣。
范 滂 下官范滂，字孟博，汝南郡征羌人氏。承蒙圣恩，擢升光禄主事一职。听说光禄勋陈蕃陈大人，是当朝名臣，理当拜谒。（整冠）来此已是光禄府。
四家院 范大人到！
【范滂执笏，走进光禄府大堂。
范 滂 （躬身行礼）下官范滂，承蒙圣恩，升授光禄主事，特来拜谒陈大人！
【陈蕃端坐不动，用轻蔑的目光看着范滂。
【范滂心内一惊，抬头观望。
范 滂 （见陈蕃仍然傲慢，不动声色，深深慨叹）呀！陈大人乃朝中栋梁，今日为何轻慢至此？
【陈蕃佯怒拍案。
陈 蕃 哼！小小主事，也敢妄谈栋梁！
【范滂看着陈番，大惑不解。怒目圆睁，退步抖袖。
范 滂 （唱）心怀敬意拜师尊，
一瓢冷水头上淋。
举目仰观光禄勋，
高高在上威森森。
巍然不动受全礼，
如此轻慢参拜人。
我铮铮铁骨扫腐恶，
怎能够奴颜婢膝求颜心？
【范滂感到受辱，不能忍受。
范 滂 呵呀！这官不做也罢！
（唱）热忱化作冰一块，
掷笏告辞转回身。
【范滂愤怒地向陈番抱拳施礼。
范 滂 告辞！（扔笏于地，急步下）
陈 蕃 （见状愕然）呀！下官不过先试试他的器量，他竟然掷笏于地，扬长而去。搞得本官如此尴尬，这可如何是好！
（唱）少年性子烈如火，
掷笏竟自出门阁。
莫非他心胸狭窄气量小，
莫非他初出茅庐心胸阔。
莫非他自负清高难合群，
莫非他自强自傲不失弱。
我也曾为官清正留别驾，
我也曾得罪大将贬山郭。
我也曾直言劝谏救大臣，
我也曾敬奉徐孺设榻座。
下官此番特慢待，
倒惹得我骑虎难下不知措。
心中谜团一大堆，
千思万想难捉摸。
重用贤才需谨慎，
这事还得先拖一拖。
【陈蕃起身，准备离开。
【郭泰急上。
郭 泰 （念）才见范君拂袖去，
特来问讯解疑团。
【郭泰躬身行礼。
郭 泰 陈公！
陈 蕃 啊，林宗贤弟，你来得正好！
郭 泰 （唱）适才门前遇范君，
面含愠色出府门。
说道要上辞官本，
从此不享帝都银。
你平日最重贤良才，
【郭泰看着陈蕃。
郭 泰 不知陈公……
（唱）因何慢待栋梁臣？
陈 蕃 （顿足）哎呀！
（唱）本想试试他的情和性，
料不到他刚烈如雷神。
【陈蕃急忙向院内喊。
陈 蕃 快备马！老夫亲自追回……
郭 泰 （拦）且慢！
（唱）此时追去反不美，
待我先行诉情真。
陈 蕃 （拱手）全仗林宗贤弟周旋！
【郭泰下。
【陈蕃望门长叹。
陈 蕃 （唱）自古英才多傲骨，
【陈蕃懊悔不已。
陈 蕃 老夫错了！
（唱）万不该凉了范滂的心。
【幕落。
第二场 知遇良友
出场人物
范 滂：新任光禄主事。性情刚烈正直。（须生）
郭 泰：京城名士，范滂挚友。性情豁达，沉稳睿智。（须生）
朱 零：范滂书童。诙谐忠诚。（丑）
【接前场。
【范滂馆舍内。一桌二椅，桌上置茶盏、包袱。
【天色渐晚，窗外可见杨柳依依。
【幕启：范滂愤然上，朱零紧随其后。
范 滂 （唱）陈蕃无礼慢贤才，
一腔热血化尘埃。
不如归去耕田亩，
免在朝中遭埋汰！
【范滂看看窗外，非常气愤。
范 滂 可恼！可恼！
朱 零 （凑上前）哎呀，大人哪！咱刚刚回京，怎么就要走啊？
范 滂 （愤然）朱零，收拾行装，我们即刻离京！
朱 零 （惊讶）啊？这……这是为何？
范 滂 （唱）手持笏板拜陈蕃，
他却端坐不动弹。
分明轻我年少辈，
何必留京讨人嫌！
朱 零 （挠头）哎呀，这陈大人也是，你是皇上钦点的光禄主事，他岂能怠慢？
范 滂 （摇头）罢了，官场若是昏暗如此，咱还不如归去种田！
【郭泰匆匆上。
郭 泰 （念）忽闻范君欲辞官，
急忙赶来问根源。
【郭泰上前行礼，阻止范滂。
郭 泰 范贤弟！听说你要辞官归去，为兄前来送行！
范 滂 （转身见郭泰，拱手）多谢郭兄惦念！
郭 泰 （关切地）贤弟突然辞官，不知为了何故？
范 滂 （叹息）郭兄啊！
（唱）我本征羌一布衣，
蒙恩入仕志不移。
谁知陈蕃轻年少，
不如归去守故篱！
郭 泰 贤弟不说征羌还罢。贤弟一说征羌，倒让为兄想起一个人来。
范 滂 想起何人？
郭 泰 大将军来歙。贤弟的故乡，原来不叫征羌，而叫当乡。是大将军来歙，跟随先主光武圣君，南征北战，不幸被刺客刺死。光武帝念他有平定羌、陇之功，将当乡改名征羌。贤弟，你看为兄说得对也不对？
范 滂 （非常惊讶，看着郭泰）郭兄，你也知道征羌的由来？
郭 泰 为兄虽是一介儒生，却国事在胸，怎么不知征羌的由来？
范 滂 （肃然起敬）郭兄，我常听人说，你隐不违亲，贞不绝俗，博通古今。愚弟实在佩服之极。
郭 泰 来翕为国尽忠，不愧为大汉的英雄。想必范贤弟也诚心仰慕。
范 滂 郭兄说得极是！我自幼仰慕来歙将军，立志为国尽忠。可今日……唉！
郭 泰 （动容）贤弟真乃豪杰也！
（唱）来歙当年威名震，
为国尽忠留英魂。
贤弟身为征羌男，
刚正不阿志凌云。
今日得遇真君子，
笑在脸上喜在心。
与君愿结金兰友，
携手并肩做朝臣。
但愿京城长相聚，
风雨同舟不离分！
范 滂 （激动地）郭兄！（回身对朱零）朱零！
朱 零 范大人有何吩咐？
范 滂 摆起香案，我和郭兄结拜金兰。
朱 零 是！
【朱零摆好香案。
【范滂、郭泰同跪案前。
范 滂 （唱）馆舍中摆香案如沐春风，
郭 泰 （唱）与孟博拜金兰兄弟相称。
你赴冀州斩贪官万民称颂，
范 滂 （唱）郭贤弟携风骨重义浓情。
二人同唱 今日里对苍天海誓山盟，
范 滂 （唱）范滂我吐肝胆如日如虹。
倘若是保黎民身陷牢笼，
洒泪祭全靠你林宗老兄。
倘若是兄蒙冤刀山剑丛，
弟定要击鼓鸣冤闯九重。
郭 泰 （唱）闻他言不由人热血奔涌，
好男儿生死交何惧吉凶！
范 滂 朱零，斟酒来。
朱 零 是！（斟酒）
范 滂 （高举酒杯，斩钉截铁地）郭老兄！
（唱）这杯酒染赤心天公作证，
福共享祸同当日月为凭。
郭 泰 （高举酒杯，信誓旦旦地）范老弟！
（唱）谁若是背盟约欺心昧性，
雷轰顶箭穿身万世骂名。
【二人饮酒，对拜。
幕后伴唱 香烟袅袅烛火明，
浩然正气贯长空！
二人同唱 不求那金玉满堂车马拥，
但求个清白人间共死生。
【范滂和郭泰起身再拜。
郭 泰 范贤弟，愚兄知你刚正不阿，有澄清寰宇之志，难忍慢待之礼。陈大人十分懊悔，特让我前来赔情道歉，挽留贤弟。
范 滂 （摇头摆手）不必了，我去意已决！
郭 泰 （叹息）既如此，愚兄也不强留。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再会！
范 滂 （拱手）郭兄珍重！
郭 泰 （拱手）贤弟珍重！
【郭泰下。
范 滂 朱零，收拾行囊，即可动身！
朱 零 （不乐意地）大人，咱要是走了，岂不辜负了郭大人的一番好意。
范 滂 （叹了一口气）唉！官场的饭不好吃，咱还是回证羌吧。
【范滂与朱零收拾行装。
朱 零 （无奈地）那也好，咱回证羌，也省得受这窝囊气！
范 滂 （微笑）走！
（唱）此去征羌归故园，
不负平生气浩然。
他日若遂凌云愿，
再整朝纲扫奸顽！
【朱零担行囊，与范滂走出馆舍。
【灯光打在二人造型上。
【幕落。
第三场 郭泰劝主
出场人物
陈 蕃：东汉老臣，光禄勋，德高望重，办事沉稳。（老生）
郭 泰：京城名士。范滂挚友，性情豁达，沉稳睿智。（须生）
家 院：光禄府家院。（杂）
【紧接前场。
【光禄勋府内。
【窗外天色渐暗，烛火摇曳。
【幕启：陈蕃独坐案前，神色懊悔。
陈 蕃 （唱）今日堂前欠思量，
慢待贤才范滂郎。
本想试探情和性，
事与愿违失栋梁。
怒掷笏板离府去，
老夫心中悔难当！
【陈蕃踱步沉思，面带愧色。
陈 蕃 唉！老夫一时疏忽，竟使范滂负气而去……
【家院上。
家 院 禀大人，郭泰先生到访！
陈 蕃 （喜）快请！
【郭泰上。
郭 泰 （念）范君已去挽留难，
光禄府中劝陈番。
【郭泰躬身。
郭 泰 陈公！
陈 蕃 （拱手）林宗贤弟，老夫正欲寻你商议！
郭 泰 （正色）陈公，范滂乃当世英才，怎能以寻常属吏之礼对待？
陈 蕃 （叹）老夫只想当面考查于他，殊不料一时失察……
郭 泰 （唱）范滂本是征羌县里一豪杰，
常效来歙雄心壮志傲霜雪。
陈公故意傲慢失礼数，
反而成全他一尘不染清高节！
【郭泰观察陈蕃的表现。
郭 泰 如今范滂辞官而去，天下人只说陈公不能容贤，岂不有损你的清名？
陈 蕃 （顿足）哎呀！
（唱）一言惊醒梦中人，
老夫险些误贤臣。
一时疏忽悔之晚，
弥缝其阙需费心。
【陈蕃懊悔不已。
陈 蕃 林宗贤弟，范滂现在何处？老夫要亲自前往致歉！
郭 泰 他去意已决，无论我怎样劝阻，他就是不听。（摇头）现在，恐怕已经离开京城，正在返乡途中。
陈 蕃 （急）啊！你是说，他已经离开京城了？
郭 泰 正是。唉！临崖立马收缰晚，船到江心补漏迟。
陈 番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他就是回到家乡，我也要追到征羌。就是负荆请罪，我也心甘情愿。
郭 泰 （大喜）好！
（唱）陈公若能亲致歉，
范滂必感诚意还。
速备快马莫迟延，
莫使贤才隐林泉！
陈 蕃 幸亏林宗贤弟提醒，差点大错铸成（决然地）家院，备马！
家 院 是。（下）
陈 蕃 （向郭泰拱手）多谢林宗贤弟！
（唱）扬鞭催马追贤士，
定要挽留栋梁才。
郭 泰 （微笑）陈公！
（唱）若能追回范孟博，
共扶社稷康泰来。
【幕落。
第四场 郊外赔情
出场人物
范 滂：新任光禄主事。性情刚烈正直。（须生）
朱 零：范滂书童。诙谐忠诚。（丑）
陈 蕃：东汉老臣，光禄勋。德高望重，办事沉稳。（老生）
郭 泰：京城名士。范滂挚友，性情豁达，沉稳睿智。（须生）
【紧接前场。
【洛阳东郊长亭，台中设一长亭，亭内有石桌石凳。左侧通洛阳城方向，右侧通征羌方向。
【幕启：远山含黛，杨柳依依。
【范滂与朱零上。
范 滂 （唱）离了洛阳向东行，
回首宫阙暮云平。
非是范滂负圣意，
只为陈公太无情！
朱 零 （指前方）大人，前面有座长亭，咱们歇歇脚吧！
范 滂 （点头）也好。
【二人入亭。
【范滂回望京城，有所感慨。
范 滂 （唱）长亭驻足回头望，
离去京城心彷徨。
少年胸有凌云志，
怎奈仕途多荆莽。
冀州肃贪除民害，
亲见百姓饿断肠。
光禄府中拜先辈，
反遭歧视脸无光。
官场云骤风雨狂，
催马回乡走匆忙。
【范滂在长亭中坐下。
【马嘶声由远及近。
朱 零 （张望）咦？后面好像有人追来！
【陈蕃、郭泰策马上。
陈 蕃 （高呼）范贤弟留步！
范 滂 （连忙站起，惊而起警）啊？是陈大人和郭兄！
【陈蕃、郭泰下马。
陈 蕃 （快步上前，拱手）范贤弟！
范 滂 （侧身避礼）陈大人，这是何意？
陈 蕃 （唱）快马加鞭出城来，
只为当面诉情怀。
堂前慢待是某错，
特向贤弟赔罪来！
【陈蕃深深一揖。
郭 泰 （唱）陈公追贤三十里，
一片诚意天地知。
还望贤弟消怨气，
共扶社稷正当时！
【陈蕃上前，更加谦恭地行礼。
陈 蕃 （唱）我故作骄矜试肝胆，
方见你性情刚烈志如磐！
朝中正需君携手，
咱同心协力共扫奸佞整河山！
【范滂动容。
范 滂 （唱）陈公屈身来致歉，
倒叫范滂心不安。
并非愚顽性刚烈，
只恐才疏负圣颜！
陈 蕃 （恳切地）贤弟若不愿任光禄主事，老夫也可奏请圣上，另调他职。
【范滂沉思片刻。
范 滂 （唱）听罢言来暗思忖，
陈公果然性情真。
既蒙朝廷委重任，
敢不尽心报明君！
【范滂向陈蕃拱手。
范 滂 陈公如此诚意，范滂若再推辞，反是不近人情了。
陈 蕃 （大喜，击掌）好！好！
郭 泰 范老弟，这才是我辈本色！
范 滂 （唱）从今辅佐陈公侧，
顾问参议尽忠诚。
宿卫侍从守本职，
定叫朝野颂清名！
【范滂向朱零招手。
范 滂 朱零，快快前来，拜见陈大人和林宗兄。
朱 零 （走出长亭，来到范滂面前，怀疑地）范大人，咱不回征羌了？
范 滂 刚才是我太莽撞了，辜负了陈大人的一番苦心善意。
【朱零很高兴地向范滂点点头，来到陈番与郭泰面前。
朱 零 陈老大人，我是范大人的书童朱零。陈大人在上，请受朱零一拜。（向陈番施礼）
陈 番 书童请起。（上前扶起朱零）
朱 零 （转身向郭泰行礼）郭大人，请受朱零一拜。
郭 泰 （连忙阻止）不必多礼。
朱 零 这可好了，范大人的才学，找到用武之地了。
陈 蕃 （异常兴奋）哈哈哈哈！
（唱）得遇贤才如得宝，
郭 泰 （唱）共扶汉室江山牢！
范 滂 （唱）迷雾消散返京城，
三人同唱 同心协力报当朝。
【陈番、范滂、郭泰三人把臂造型。
【幕落。
第五场 僚佐示忠
出场人物
黄 琼：当朝太尉。沉稳威严。（老生）
范 滂：新任太尉府僚佐。性情刚烈正直。（须生）
书 吏：太尉府属官。（杂）
侍 卫：府中护卫。（杂）
【前场后数月。
【太尉府正堂，正中悬挂“清正廉明”匾额，两侧陈设简朴。案几上堆满竹简文书。窗外可见宫墙巍峨。
【幕启：黄琼手持诏书上。
黄 琼 （唱）位列三公辅圣朝，
忧民忧国鬓萧萧。
承蒙皇恩担重任，
今得圣命颁新诏。
巡访民间疾苦情，
察举朝臣与群僚。
但求吏治清如水，
不负君王恩义高。
【黄琼坐定。
黄 琼 老夫黄琼，蒙圣上恩典，位居太尉之职。光禄勋陈蕃陈大人，举荐光禄主事范滂。经皇上恩准，入太尉府担任僚佐以来，勤勉忠直，可堪大用。无奈世风日下，贪官污吏，横行民间，黎民百姓，苦不堪言。皇上有命，要三府僚属亲赴民间，查访官吏善恶、民生疾苦。老夫细细想来，最佳人选，非范滂莫属。来人！
【书吏上，向黄琼行礼。
书 吏 大人有何吩咐？
黄 琼 传范滂进见！
书 吏 遵命！（向外）太尉有令，范大人进见！
【范滂内应：“领命！”上。
范 滂 （唱）自入太尉府中來，
愿效前贤群英才。
一腔热血报君恩，
兢兢业业不懈怠。
今闻传唤心揣测，
莫非新命已安排？
【范滂入内施礼。
范 滂 下官范滂，参见太尉大人！
黄 琼 （微笑）范卿免礼。
范 滂 谢大人！
黄 琼 范卿。看你近日勤于政务，老夫甚是欣慰。
范 滂 此乃下官本分。不知太尉唤卑职前来，有何训示？
黄 琼 （正色）今有圣命在此。（示诏书）要三府僚属，深入民间，查访贪官污吏，了解民生疾苦。老夫思来想去，此任非卿莫属！
范 滂 （肃然）请太尉明示！
黄 琼 范卿啊！
（唱）圣天子坐龙庭心系百姓，
命三公查吏治巡访民风。
贪官污吏须严惩，
黎民疾苦达圣聪。
老夫见你秉忠心可堪大用，
特派你亲赴民间下州城。
官吏的得失善与恶
百姓的福祸死与生，
你要明里查，暗中访，
一件件，一桩桩，
毫不隐瞒清清楚楚上报朝廷。
贪官污吏要严惩，
百姓冤屈要澄清。
咱身为社稷肱股臣，
一定要全心全意为国尽忠。
【范滂十分激动。
范 滂 （点头）好！
（唱）听此言不由人心情振奋，
查贪腐正合我报国之心。
穿山越岭不辞辛苦走遍州县地，
不辜负大汉朝的圣主明君！
黄 琼 （郑重地）范卿啊，此番巡查，责任重大，来不得半点粗心大意，马虎行事。（递令箭）这是巡查令箭，各州郡见了令箭，就如同见了老夫。为保安全起见，另派两名侍卫，随你同行。
范 滂 （郑重接过令箭）太尉放心！
（唱）范滂自幼读圣贤，
忠君报国志弥坚。
今蒙委以巡访任，
微服私访下民间。
不辞劳苦效前贤，
明察暗访得真言。
若遇贪官害民贼，
定当严惩不容宽！
【黄琼起身执范滂手。
黄 琼 （欣慰地）好！
（唱）果然忠直英气豪，
不愧老夫眼力高。
但愿你秉公持正道，
扫尽污浊报圣朝！
待到功成返京都，
殿前为你请功劳。
范 滂 （深深一揖）下官定不辜负大人所托！
黄 琼 范卿，即日启程，老夫静候佳音！
范 滂 （躬身）遵命！
（唱）辞别太尉出府门，
誓将赤胆照乾坤！
【范滂拜别，下。
黄 琼 （目送范滂，捋须）但愿范滂此去，能肃清吏治，上报君恩，下安黎庶。
（唱）但得英才匡社稷，
迎来天下太平日！
【幕落。
第六场 邙山被围
出场人物
范 滂：太尉府巡察使。性情刚烈正直。（须生）
朱 零：范滂书童。诙谐忠诚。（丑）
杜 宠：杜尚书之子，纨绔子弟。贪婪凶残。（净）
袁 鸢：农家童子。性情单纯。（童生）
袁 母：农村老妇。贫穷朴实（老旦）
四家丁：杜府家丁。（杂）
【前场后的某一天。
【洛阳西郊，邙山脚下。崇山峻岭，层峦叠嶂，荒田野径，天色阴沉。舞台左侧设农家篱笆，右侧有猎场围栏。
【幕启：袁鸢慌张上。
袁 鸢 （边追边喊）咕咕咕，咕咕咕。别跑！别跑！
（唱）小鸡逃出笼，
急坏小袁鸢。
越追乱窜惊，
跑到官家田。
追得腿无力，
急得满头汗！
【袁鸢追寻鸡子。
袁 鸢 哎呀！我的鸡！
【袁鸢扑向台侧。
【杜宠率家丁持弓猎鞭上。
杜 宠 （怒喝）哪里来的野小子，敢踩公子猎场！（见鸡，狞笑）哈哈！猎杀野鸡，正好给少爷下酒！（张弓搭箭，对准鸡子射去）
【箭射中鸡，鸡倒地惨叫。袁鸢大惊。
袁 鸢 （哭）我的鸡！（扑向死鸡，见鸡死，怒对杜宠）你赔我的鸡！
杜 宠 （怒目而视）哪儿来的小畜生，敢闯我杜家田地？来人，把这小贼捆起来，给我打！
家 丁 是！
【家丁捉住袁鸢，鞭打。
【袁鸢哭叫。
袁 母 （内喊）鸢儿！
【袁母急上。
【杜宠夺过家丁手中鞭子，打袁鸢。
袁 母 （惊慌，扑过去）住手！住手！为什么打我的孩儿？
杜 宠 （冷笑一声，甩鞭）老乞婆！你儿子擅闯我家猎场，惊扰本少爷射猎，不该打吗？
袁 母 （跪求）少爷开恩！小儿无知，老身愿替儿赔罪……
杜 宠 （不耐烦）你再啰嗦！连你这老婆子一起打！（鞭打袁母）
【袁鸢哀嚎，上前护母。
【马嘶声，范滂、朱零急上。
范 滂 （见状怒喝）住手！（下马）
（唱）光天化日逞凶残！
欺凌妇孺心何安？
王法条条岂容犯，
速速住手莫刁蛮！
杜 宠 （斜眼打量）哟，哪儿来的穷酸秀才，敢管少爷的闲事。
范 滂 （正色）路见不平，自当制止！这位公子，纵有纷争，也不该鞭打妇孺！
杜 宠 （狂笑）哈哈！京城内外，谁不知少爷杜宠？俺爹是当朝尚书！你算哪坑的泥鳅？
范 滂 （冷笑）原来是个纨绔子弟！
杜 宠 （大怒）找死！给我打！连他一起打！
【家丁冲上，鞭打范滂。
【范滂以袖遮面，朱零急忙阻拦掩护。
朱 零 （大喊）大胆！这是太尉府范大人，奉旨巡查民情！
杜 宠 （愣住）太尉府的人？（语气稍缓）哼，就算你是太尉府的，也少管我杜家的闲事！
范 滂 （拂袖）杜公子，令尊身为朝廷重臣，你却纵奴行凶，就不怕御史参奏吗？
杜 宠 （不屑地）参奏？哈哈！去年，冀州刁民告状，还不是被我爹派人压下去了？识相的，赶紧滚！
范 滂 （猛然醒悟）哦！原来冀州之事，果然是尚书府从中作梗！
（唱）闻言方知民苦情，
官官相护蔽圣听。
今日亲眼见弊政，
定要彻查报天廷！
【范滂横眉冷对杜宠。
范 滂 杜公子，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要好自为之！
杜 宠 （嗤笑）穷酸废话！（指袁母）老婆子，给我记住！这邙山三百里，都是我杜家的猎场！我们走！（率家丁下）
【袁母拉着袁鸢，向范滂跪地叩谢。
袁 母 （泣谢）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范 滂 （扶起袁母）老人家请起。本官既奉皇命查访，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唱）见恶少猖狂把民欺，
钢牙咬碎怒火起！
【范滂望着远去的杜宠。
范 滂 原来冀州通风报信之人，真是尚书所派！
朱 零 （低声）大人，这杜家势大，恐怕咱们……
范 滂 （决然地）不必害怕。速回府衙整理文书，本官要上奏天听！
（唱）明日回朝奏圣上，
定要严惩豺与狼。
宦门不法有多少，
不辞辛苦细查详。
粉身碎骨浑不怕，
杜绝恶魔欺善良！
【范滂扶袁母、袁鸢下。
【切光。
【幕急落。
第七场 京城风雷
出场人物
杜尚书：京城尚书。威严中透着阴鸷。（老生）
杜 宠：杜尚书之子，纨绔子弟。贪婪凶残。（净）
差 官：杜府差官。趾高气昂。（净）
【紧接前场。
【尚书府内厅，正中悬“明镜高悬”匾额，左侧设公案，雕花案几上堆满竹简。右侧列太师椅。窗外烛影摇红，更漏声声。
【幕启：杜尚书执案卷，踱步至台中。
杜尚书 （唱）月照纱窗烛影摇，
案头卷宗如山高。
夤夜挑灯目阅卷，
字字如剑句句刀。
【杜尚书甩袖，恼怒地把案卷扔在公案上。
杜尚书 （唱）范滂小吏忒狂傲，
敢犯天威拔虎毛。
【杜宠急步上，甩袖打躬。
杜 宠 父亲大人，大事不好！
杜尚书 （惊）我儿何事惊慌？
杜 宠 （唱）范滂新升太尉掾，
专与我府结仇怨！
诬我横征又暴敛，
要夺咱田产抄庄园！
杜尚书 （暴怒）哇呀呀！
（唱）闻言怒火烧心田，
黄口竖子逞刁蛮！
皇亲国戚尚避道，
他偏要撞这刺虎剑！
【杜尚书沉吟。
杜尚书 且住！
（唱）莫非他想借皇命泄私愤，
莫非他趁此机会手遮天。
杜 宠 （唱）更可恨，他奏本连连如雪片，
也不给咱留情面。
县衙州府都查遍，
直查到食禄官员二千石！
【杜尚书。
杜尚书 （紧皱眉头，踱步思索）想那范滂，上任以来，连劾十三州刺史、二十余郡守……（冷笑）嘿嘿，想这大汉王朝，政通人和，清平盛世，哪来这许多贪官？
（唱）分明是假公济私施暗箭，
借刀杀人胸藏奸。
如若容他再猖獗，
说不定，哪一天，
斩杀犯人的刀斧，
就要架到我颈前！
杜 宠 父亲，那范滂老儿，既然没把尚书府放在眼里，咱何苦要纵容于他。不如……（双手做扼死范滂之状）
杜尚书 小小孩子，懂得什么！你下去吧。
【杜宠不满地看了杜尚书一眼，下。
杜尚书 （击掌，唤差官）来呀！
【差官带刀上。
差 官 （抱拳施礼）请问大人，有何差遣？
杜尚书 （递令牌，阴冷地）持我令牌，去那范滂官舍。
（唱）速到范滂官舍下，
问他三桩事根芽。
一查奏本据何在，
桩桩件件可有假？
二问贪腐何其多，
朝野私仇有几家？
三究背后指使人，
追根究底咱再施压！
差 官 （接令牌）得令！（急下）
杜尚书 （冷笑）嘿嘿！
（唱）如若弹劾少凭证？
【杜尚书抽剑劈案。
杜尚书 （唱）管教他脑袋落地丢乌纱！
【切光。
【幕急落。
第八场 理直气壮
出场人物
范 滂：太尉府巡察使。性情刚烈正直。（须生）
朱 零：范滂书童。诙谐忠诚。（丑）
差 官：杜府差官，趾高气昂。（净）
【接前场。入夜时分。
【范滂官舍，一桌一椅，简朴清雅。桌上置茶具、文卷，点燃蜡烛一支。
【幕启：范滂拂尘疾步入内，朱零紧随。
范 滂 （唱）跋山涉水查奸佞，
归来夜深烛火明。
民不聊生冤载道，
虎狼挡道遍地行。
笔下千钧诛贼命，
岂容社稷有蛀虫！
【范滂坐案前展卷。
【朱零上，捧茶给范滂。
朱 零 大人连日奔波，一路辛劳，饮杯热茶，歇息歇息。
范 滂 （接过茶杯，喝了两口，叹气）茶凉易冷，世事难平啊！
【叩门声响。差官持令牌，闯门而入。
差 官 （亮出令牌，傲然）范大人，听闻你弹劾百官，搅乱朝纲，尚书大人命我问你！
范 滂 （镇定）讲。
差 官 （唱）区区小吏敢翻天，
奏章累累为哪般？
弹劾百官无实证，
假公济私发狂言。
倘若瞒天过海欺皇上，
【差官阴笑。
差 官 嘿嘿！
（唱）丢了乌纱命难全！
【范滂恼怒，拍案而起。
范 滂 （正色）差官！
（唱）闻言心头怒火燃！
差官也敢出狂言。
贪官污吏到处有，
欺上瞒下罪滔天。
残害黎民心歹毒，
糊弄圣君编谎言。
非是范滂心狠戾，
蛀虫蚀国邦难安。
若问所劾谁家罪，
桩桩件件存案卷。
【范滂怒不可遏，向朱零招手。
范 滂 朱零，取卷宗来！
朱 零 是。（取过卷宗）大人，请过目。
【范滂接过卷宗，展卷示于差官。
范 滂 （唱）这一桩，夺人之妻霸人田，
那一件，害死弱民举钢鞭。
这一宗，克扣灾粮换珠玑，
那一案，催租逼税虎狼般。
贪官们，欺君罔上逞凶残，
百姓们，朝不保夕泪斑斑。
三公会议在眼前，
先劾巨恶警群奸。
若非祸国殃民辈，
岂容鼠辈污简翰！
倘有半字不实处，
【范滂撕袍袒臂。
范 滂 （唱）甘受斧钺在街前！
差 官 （唱）国泰民安吏清廉，
哪有贪官在人间。
想必你借此机会报私怨，
不灭仇家你心不甘。
范 滂 （唱）差官此言实堪叹，
范滂心如白玉般。
若问仇家是哪一个，
草菅人命的贪腐官。
差 官 （咄咄逼人）哼！空口无凭，你可知诬告要反坐？
范 滂 （凛然）差官！
（唱）铁证如山岂虚妄，
甘领刑杖法场亡。
头颅可断志难改，
要换青天日月长。
朱 零 （讥讽）差官大人，可还要再问？
差 官 （被震慑，恼羞成怒）你……你……
（唱）伶牙俐齿滑又奸，
信口雌黄胡乱编。
出言不逊如放箭，
铜嘴铁舌耍刁蛮。
有理去和尚书辩，
教你识得相府权！
【差官黔驴技穷，倒退两步。
差 官 罢了！范大人，我不和你理论！请你去尚书府，亲自和尚书分辩。（甩袖下）
范 滂 不送！（对朱零）朱零，掩门！
朱 零 是！（关门，忧心地）老爷，今日得罪尚书，只怕……
范 滂 （唱）平生只惧民声怨，
何惧权贵势滔天！
再写新章奏九重，
扫尽奸邪方称贤！
朱 零 （捧茶送到范滂面前）大人，茶尚温，喝点儿吧，消消气。
【范滂接茶，抿了一口。
范 滂 （唱）茶温易冷宦海寒，
赤心难照九重天。
铁笔写就春秋义，
留待青史辨忠奸！
范 滂 （放茶杯于几上）朱零，备墨！
朱 零 是。
【朱零拿来砚台，磨墨。
【范滂执笔书写。
幕后帮腔唱
铮铮铁骨惊天汉，
浩然正气贯世间！
【烛火爆花，帮腔收。
【幕落。
第九场 尚书泄愤
出场人物
杜尚书：京城尚书。威严中透着阴鸷。（须生）
杜 宠：杜尚书的儿子，纨绔子弟。贪婪凶残。（净）
差 官：杜府差官。趾高气昂。（净）
范 滂：太尉府巡察使。性情刚烈正直。（须生）
郭 泰：京城名士，范滂挚友。性情豁达，沉稳睿智。（须生）
【紧接前场。
【尚书府内厅，烛火昏暗。
【幕启：窗外雷声隐隐，风暴将至。
【闷雷滚过，杜尚书怒摔茶盏。
杜尚书 （唱）可恨范滂太猖狂，
屡次三番犯纲常！
冀州办案绝亲故，
逼死吾甥丧天良！
【差官内喊：“范大人到！”
杜尚书 （恶狠狠地）有请！
范 滂 （内唱）忽听尚书将我传。
【范滂上。
范 滂 （唱）树正不怕歪风旋。
不怯不颤抬头看，
尚书府内好森严。
大义凛然进府衙，
他问我一句，我答他一言。
杜尚书 （唱）我派差官去拜访，
你一点儿情面都不讲，
无理狡辩不认错，
还强词夺理把人伤。
范 滂 （强压怒火）尚书大人！
（唱）莫怨下官太狂妄，
辩明是非理应当。
谨遵圣命去查访，
清除奸佞安国邦。
农夫除掉杂草后，
庄稼茂盛根苗壮。
忠臣除掉奸贼后，
政治清明福无疆，
大人百般阻拦我，
仁义正道怎发扬！
杜尚书 （唱）国事自由尚书议，
岂容你小小僚属论短长。
范 滂 （唱）国家大政是天下事，
上下同心国运长。
误用奸佞国不幸，
贪官横行民遭殃。
杜尚书 （唱）自不量力太狂妄，
蒿草岂能做栋梁。
从今后，你几斤几两勤掂量，
夹紧尾巴莫逞强。
范 滂 （唱）既然是，国事不容我参与，
我辞官归隐回故乡。
【范滂鄙睨地向杜尚书抱拳。
范 滂 既如此，下官告辞！（不卑不亢，下）
杜尚书 （望着范滂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谅你小小的太尉僚属，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杜宠急步上。
杜 宠 父亲！那范滂回京后，倚仗黄太尉之势，肆行无忌，目中无人，处处与咱作对。如若放虎归山，还不如……（凑近杜尚书，作抹颈手势）
杜尚书 （狞笑）我儿所言极是！（向外呼喊）来人！
【差官上。
差 官 （抱拳）请大人吩咐！
杜尚书 （低声）今夜三更……（甩袖）
（唱）利刃封喉莫留痕，
抛尸荒野喂饿狼。
杜 宠 （唱）倘若差官失手归，
儿率家将候东冈！
【杜宠拔剑示决心。
【杜尚书点头，与杜宠密谋下。
【郭泰从屏风后闪出，大为震惊。
郭 泰 （唱）暗施毒计赛虎狼，
惊得冷汗湿衣裳。
急报陈番施援手，
要救范君出罗网！
【雷声大作，电光闪闪。
【郭泰急步退场。
【幕急落。
第十场 辞职离京
出场人物
范 滂：太尉府巡察使。性情刚烈正直。（须生）
郭 泰：京城名士，范滂挚友。性情豁达，沉稳睿智。（须生）
朱 零：范滂书童。诙谐忠诚。（丑）
陈 蕃：东汉老臣，光禄勋。德高望重，办事沉稳。（老生）
黄 琼：当朝太尉。沉稳威严。（老生）
差 官：杜府差官。趾高气昂。（净）
【接前场。
【洛阳东郊，秋风萧瑟，落叶纷飞。远处可见洛阳城郭，近处古道长亭。
【幕启：范滂、郭泰、朱零行至长亭。
【范滂驻足回望洛阳，
范 滂 （唱）回首帝京烟尘暗，
少年壮志化云烟。
曾记娘亲谆谆教，
要做清官照青天！
谁知宦海风波险，
豺狼当道蔽圣贤。
不与浊流同污秽，
反遭刀斧逼颈前！
【郭泰叹息。
郭 泰 （唱）范兄何必太伤感，
世事浑浊非你愆。
暂离庙堂避凶险，
他日再整旧河山！
【范滂苦笑，摇头。
范 滂 郭兄啊！
（唱）我本欲持三尺剑，
扫尽天下贪与奸。
奈何孤身难敌众，
不如归去守田园！
【幕后马蹄声急，陈蕃、黄琼策马赶来。
陈 蕃 （高呼）范滂留步！
黄 琼 （下马）贤弟何故匆匆离去？
【范滂深深一揖。
范 滂 （唱）多谢二公来相送，
范滂此生难忘情。
只恨朝堂多奸佞，
不如归去作田翁！
【黄琼叹息。
黄 琼 （唱）你今一去谁持正？
天下何人救苍生？
【范滂悲愤交加。
范 滂 非是范滂畏死，实乃……
（唱）狂风紧吹树难静，
时世浑浊实难容！
【突然，差官从树后跳出，持刀大喝。
差 官 范滂！今日叫你命丧荒郊！
【众人惊愕，差官挥刀直刺范滂。
郭 泰 （急拦）小心！
朱 零 （惊呼）大人快躲！
【陈蕃、黄琼、郭泰合力阻拦，最终制服差官。
差 官 （挣扎）你们……你们……
【范滂凛然上前。
范 滂 杜府差官，半道劫杀，确是为何！
差 官 （环视众人，胆怯）我……我……
郭 泰 （愤怒地）说，为什么要截杀范大人？说出来，饶你不死。
差 官 范大人查处贪官，惹怒了杜尚书。
范 滂 放你回去，告诉杜家父子。
（唱）作恶多端终有报，
天理昭彰岂能逃！
今日虽能狂又傲，
他日必遭天雷烧！
差 官 （叩头）是，是！（慌慌张张下）
范 滂 （向众人拱手告别）诸公珍重，范滂去也！
众 人 范君珍重！
【范滂转身，昂首阔步，背影渐远。
幕后帮腔唱
离开繁华京城地，
从此返乡路迢迢！
【秋风更紧，黄叶漫天。
【幕落。
（全剧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