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想起九四年秋与北京万伟老师的那次邂逅,一次偶然相逢,便为终生良师益友。
初秋的宜昌,微冷,尤其是进入深夜,在游船上秋风萧瑟。而刚彼此认识的两个人在甲板凳子上闲坐畅聊着,兴致勃勃。
我原计划先好好休息一下,待第二天再观赏三峡美景。不料万老师让买酒去,说要共赏山峡夜景。
我心里想,此刻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对岸远处不时有灯光闪烁,这三峡夜景有什么好看的?但考虑到作为长者他言已既出,多少不便违逆他。
我径直去小商店卖东西。
他说,拿上钱。
我说,不用了,这边有。
他说,你才能挣多少钱?赶快取上。
看他的语气,似在此问题上不容商榷,我返回取上。
依万老师要求我去买了两壶小酒,一袋花生米,然后回屋内取上毛毯盖在我俩膝盖上,我们夜赏三峡美景活动遂正式开始了!
多年以后,回想我们这初次见面,不知不觉中万老师的人生观和思维方式在影响着自己。那个晚上,围绕有关山峡的历史传说、故事,他讲了很多,我很佩服他的博闻强识,且能够妙趣横生地娓娓道来,我听着几乎入了迷,不时插话,望远山、看近景,感觉美不胜收。
“我们人生能有几次来三峡?岂能在酣睡中度过?”
这就是一定要夜游山峡的深层逻辑。那时自己还特别年轻,似乎并未真正通晓,只是如此做了,但随年龄渐长,愈发觉得唯此才不枉度人生。
明年即将进入花甲之年,回首过去,山峡后来又去过一次,是在山峡大坝修成后,虽然依旧美丽,但与原来相比游历已是不同的味道和感觉。
我们要特别珍存眼前的一切,去感受身边的美好,万老师让我对这句话顿悟,并开始试着尽量从喧嚣、匆忙的人生中摆脱出来寻觅属于自己这份恬静与悠闲。
本来只想收获一片秋天的枫叶,他却给了我一个满心欢喜的完美秋季。
宜昌匆匆一别,万老师回到北京,我也返太原生活照旧。
一年又过,收到万老师的来信,获悉在他学校,即北京朝阳区和平街一中举办高考政治教学经验交流会,邀请我和市教研室刘致和老师参加,我喜出望外,回信感谢他的诚邀,并表示届时我与刘老师将一同前往。
那次在会议上亲眼看到了当年政治学科德高望重的一些老前辈,如康振明、苑书博等老师,我特别珍惜这次学习机会,认真聆听并记好笔记。不知何时,万老师已站在我后面,轻轻地推了我一下,提醒我准备发言。
发言?在如此高规格的教研会议上?这些政治顶级高手面前?我万万没有料到,扭过头怯生生地看着万老师,他面带微笑,似在告诉自己,开讲吧!
此刻还是有些紧张,故作镇定,把太原市高三复习的一些做法提出,希望前辈们指正!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我深知是对自己的肯定,更是对年轻人的期冀。万老师表扬了我,从中我汲取了一种力量。
与万老师道别,收获满满,带了一些政治教学资料,让我惊讶的是:他给我们还准备了“车马费”。
车马费50元?要知道九十年代中期的五十元哦!我们去京向人家学习讨扰,不交听课费,反倒万老师给我们准备了车马费,让人受之有愧呵!
在返回太原的路上,与万老师相识、相处两年多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业务精湛、做事干练;豁达开朗、待人热情的他给自己留下了深刻印象,在我心中,他是教学的标杆,也是做人的楷模。
万老师是北京朝阳区的高中政治教学督导专家,曾在北京教育电视台作高考辅导讲座,也多次参与教学辅导用书的编写任务,因此,他对课本知识了如指掌、信手拈来,但他从不摆架子,对人极为友好。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我与万老师一直保持密切联系,最初写信,后来发信息或电话随时向他汇报教学情况,他有问必答,指点迷津,经常让我顿开茅塞。
让我最感动的是,他在电话中对我学习、工作、生活方面指导细致入微,结合他自身的体会提出具体要求,每次通话皆近一小时,我常想,世上众生千千万,一次邂逅,素昧平生,能有如此亲切关怀自己成长的长者,我有多么幸运啊!
无论在太原,还是在广州,三十一个春夏,一直有万老师的教诲、叮嘱、鼓励,其心悦矣!其中两次邀请万老师和师母来太原和广州,他都欣然同意,在山西的平遥古城、壶口瀑布;广州的陈家祠、黄埔军校等地都留下了我们同行的足迹,两家在一起,其乐融融!万老师渊博学识、谈笑风生皆留下了深刻印象,尤其是面对面给我提出人生诸多建议,让人记忆深刻,感激不尽!
当我们在一起时,或收到他们所拍的照片,制作的美篇,皆让我感受到耳顺、古稀之年的万老师和师母对人生的无比热爱、对纯美的执着追求、对生活的认真对待。他们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人生的态度和意义。
记得他们参加的那个歌舞团,单就名称看,北京琴瑟知音歌舞团便与众不同,琴瑟和鸣,莫不静好。正如万老师所写“琴瑟创建岁月不老,知音再遇喜唱乐跳。歌舞升平健康快乐,团团圆圆你好我好”。他们用丰富多彩的活动点缀着生活,也为不断推出高质量的美篇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活水”,而万老师妙笔生花,即兴创作而适时推出的美篇形象生动地再现了当时的情景,又更加激发了全团同仁的活动热情和冲天干劲,可以说两者相得益彰、相互促进,此歌舞团处于人生夕阳之季的“年轻人”生活态度和人生激情不仅对老友有参考价值,而且对正值风华正茂之年的青年人来说也颇有启发和借鉴意义。
时间愈久,愈感受到与万老师的情谊之真、之纯、之厚。每次电话,总有说不尽的话,但由于特别担心他的身体,常常是不得已而放下。今年暑假,去京看望他和师母,相见愉悦,但总觉得时间太短,临走那天,原计划再去家中叙谈,因有别的事,故未去便成此行遗憾。
论语中有言:“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万老师就是这样的朋友。颜氏家训中也有言: “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自芳也”,与万老师相处多年,他的品性对自己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虽然我离他的期冀还有较大差距,但总是在不断前行的路上。
万老师,我一辈子的导师诤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