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

阴雨连绵，秋意更浓。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早起到后院去感觉冷嗖嗖的，快速解决问题飞身又钻进被窝里，儿子在旁边还睡的正香，伸伸懒腰再享受一会这难得的假期时间。下雨天与什么最配，或是一首淡淡的舒缓的音乐，或是一顿热腾腾、香喷喷的火锅，或是一床软绵绵、热乎乎的被窝。听着雨落，心中琢磨着今天干点什么。

“嘀嘀…”大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凯凯，爷爷回来了”，“啊，真的，是不是下雨，爷爷不用上班了”小家伙一下子就醒了，把他高兴的。又赖了一会，三个人才起床收拾吃早饭，岳父在楼上忙他的。岳父年龄大了，已经干不动重体力活了，托人给找了个在街道看车子的活，他一贯不会偷懒耍滑，认认真真的看车子，只有在雨下大的时候才能回来歇着。儿子喜欢下雨天，原因很简单：“下雨了，爷爷就能在家陪我了”，爱他、宠他、从来不说他一句的就是他的杨凌爷爷，他最喜欢和爷爷待在一起。

到了下午，雨仍然没有停的意思，闲着也是闲着，我决定做个铁锅炖土鸡，一家人热热乎乎吃一顿。去买了散养大公鸡、蘑菇、土豆、黄豆酱等材料，清洗、焯水、爆炒、慢炖……自己一个人在灶房不慌不忙地收拾着。

“爷爷，二爷说你是小板凳专家，你能不能再做一个小板凳”。

“哈哈，你这话把爷爷逗笑了，再做小板凳，你奶奶会把我骂死了”。

“爷爷，你给我摊煎饼吧”，“好，爷爷一会给你摊”。

灶房外他们爷孙俩的对话惹得我噗嗤一笑，土灶台前正放着一个自制小板凳，是岳父从工地捡的废板子，七拼八凑钉了又钉做成的，虽然又笨又丑，倒也结实，同样的小板凳家里有七八个，利用率不高，可是节省惯了，什么废旧物件都不舍得扔，这成了岳母数落他的“罪证”。说话的工夫，岳父搭手把炉火生了起来。

我喜欢在炉火最旺时，打开炉盖，看炉堂里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那火光带着金红色的特质和幽蓝色的神韵，热烈地舞动着，不停地升腾着，光影交错，婀娜多姿，神奇美妙而浪漫，勾引出多少梦幻般的思绪……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个“烧锅”小王子，生火也是一门技术活儿，既要将饭菜烧熟，又不能浪费柴火。先用打火机将秸秆儿引燃，点着后轻轻放入灶膛，再迅速抓一把干树枝塞进去，等到灶膛内“噼里啪啦”烧开了，再放入成根的胡杨木，然后趴在炉口一个劲儿地吹，有时候用力过猛吹得满脸都是灰……几年前的冬天，岳父母去广东带孙子，我们周末回到家冰锅冷灶的，心里觉得凄凄的难过，于是把炉火生起烧了一大锅洗脸水，还在深夜写下一小段文字“皎洁的月光照进无人的空房，燃起的火坑驱散冬夜的荒凉，萤火微亮带着无限希望，笑声满堂才是家的方向”。

炉火红红的，心里暖暖的，一家人围坐在桌旁，说着笑着，吃着喝着，充满温馨和亲情，这是一种质朴的恬淡的幸福感觉，特别清新美好，特别富有诗意。

大铁锅里滋滋地往外冒着蒸汽白雾，香味弥漫了整个灶房。我坐在“小板凳专家”做的小板凳上看着炉火，专家正在给他的孙儿摊煎饼。望着他的身影，心底升出一股暖流，有想说而没有说出的话：你心里装着一盆火，不！你就是一炉通红的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