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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金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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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5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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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像过客,流过我的窗前(组诗)

过年

 

火药味铺就一条隐秘的时光隧道

噼噼啪啪的爆炸声是按钮

踩着爆竹的碎屑

瞬间似乎便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童年

 

爷爷书房里奋笔疾书

将朴素的梦想,一个字一个字钉在红纸上

奶奶的花色围裙

像一只硕大的蝴蝶,欢快地在厨房游走


雪花精灵般飞舞

忙碌整年的乡民,被感恩之心摁在酒香里

堂屋的八仙桌上鸡鸭鱼肉在温言软语

墙上先祖,慈眉善目


红包头插扁柏

里面装填孩子们握在手中数分钟的快乐

那时亲情重,车马慢

走完一家亲戚,天就差不多黑了下来


   雪

 

将兴奋,疯狂地抛掷

二十年前的雪,率领三十四十年前的精魂

生扑过来


吻着脸颊的,化为泪滴

趴在肩背与头上的,仿佛细细端详

曾经发的乌, 化为雪的白


探访不能长久

正如追忆,很容易就碎裂一地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刺破南柯太守的迷梦

 

感谢你啊,兄弟

我的二十岁,十七岁,八岁又在体内复活

将与奔赴而来的东风,一起点燃春天


除夕

 

无非就是跟一位唤作2024的知交告别

跟她结了36524小时的尘缘

杨柳依依的时分,接来

雨雪霏霏的时刻,送走


无非就是备一桌天上人间最丰盛的饭食

列祖列宗跟随香烛的缭绕回家

向先祖汇报一年的工作与生活,是

展望新一年的愿景,是


就是终于在临别时分,不再儿女共沾巾

火树银花,将激情满天炸响

将新年愿望的梦幻

率性地涂抹在午夜天幕的无边


就是又一次看见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

母亲与奶奶的满头

我眼里的泉水,汩汩

像六角的晶莹,被一碗温热的汤圆融化

 

打开新年的第一扇


时间有锋利的牙口

咔嚓一下,旧的一年被咬断

爆竹声是旧年最后的呐喊

像一头年猪,被一把利刃插进脖子的呼嚎

烟花,是一年中最美时光的蒙太奇


新的年来了

时间又换了一把刚刚开刃的刀

人们沉浸在各自独异的沉默里

找寻晨曦的开关

像东晋末年的武陵人,找寻桃花源的入口

 

接春天


春天,先是一脚踢开了我的窗子

踢碎了阴霾

一脚踢裂了湖面的薄冰,涟漪楚楚动人

一脚踢到了枯枝

玉兰与桃花,就疼得咧开了小小的尖芽

 

后来,春天就开始漫山遍野地奔跑

踩到的地方都有新鲜的颜色

温暖的光线,就从根部逃窜出来

有时,一脚踩到冰窟窿

冰与雪就从里面漏了出来

 

风和雨,是春天的小喽啰

跟着春天,在人间,打砸抢烧

打碎了严寒,砸烂了冰冷

抢走了人们穿在身上厚厚的冬装

点燃油菜花,烧出了一片黄艳艳的田野


待第一响雷声像一面旗帜,从天而降

春天就得手了

惊醒的蛰虫汇聚成浩浩荡荡的队伍

从冬天的冰冷

将整个沦陷的王国,夺了回来

 

正月初一

 

石级枯瘦,如柴

或厚或薄的鞭炮屑像不合身的新衣

今朝是它最美的日子

有了简短的悸动

又能熬过一整年,流水般漫长的时光

 

故乡早就丢了

那个小村是行的尸,走的肉

老屋佝偻着犯了风湿的腿

炊烟被过往的岁月封锁

矮墙上,寂寞又在偷偷抽青

 

隔壁喊我乳名的奶奶已然仙逝

禁燃烟火的布告

杜绝了唯一返回童年的隧道

像村庄上空的云

迁延得再久,也是偶然路过

 

总需要有个凭吊的地方

就像谁也没有那些坟前的青草

懂得虚无的滋味

春雨一喊

它就又醒了过来

 

正月初二

 

仿佛国王授出权柄

舅舅将一坛新酿的老酒赏赐予我

这些粮食的精魂,沉默不语

压制如火的热情

在等待合适的时分,懂得的人

宛如它的前世

徐来的晚风,软言抚慰

毫无保留地袒露拔节的痛与快

真性情只展示给真正体己的物与事

打开封口

潜藏在记忆里的故事因子就迅速集结

啜饮一口

过往遭遇的生旦净丑,再次粉墨登场

酒是一把液态的钥匙

打开世人尘封的物事人非

独自晾晒

抑或与知己沙盘演绎

就像村头那位沉寂的老人

一辈子的风霜

都转换成了眉目间氤氲的慈善

花头台里的唢呐胡琴

偶尔,唤醒他身体里的金戈铁马

门口的柳条

骨碌碌睁开了细细小小的眼


   雪中灯


静立,或者奔跑

成千上万的人在观龙灯的红红火火与恍恍惚惚

灯龙或疾驰,或盘绕

烟花,密集地在天上炸出一个个七彩梦幻


雪花急急地

从天空往人间奔赴

那些观灯的人,头上一会儿就白了

仿佛刚刚还正青春,转眼却已迟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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