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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金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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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6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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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与云朵,清空了我的浑浊(组诗)

1.松兰山海滩


海浪很调皮

伸出长长的白色的舌头

抢走了晨晨的挖掘机


海浪很温馨

前浪顺走了两个小小女孩的泳圈

后浪又还了回来


海浪有点小坏

打湿了海滩上踽踽独行的姑娘们的裙子

并带来了一阵风


海浪是疗愈师

只是简单地一遍一遍涌来浪花

清空了我的混浊 


2.象山影视城


从《琅琊榜》,到《神雕侠侣》

从北宋,到飞檐下某个虚设的王朝

从江南的烟雨,到襄阳城头一抹血色残照

从一段爱恨,到另一段情仇


阳光将《十面埋伏》一次次拨亮

海浪,一遍遍耐心擦拭沙滩上的尘迹

天上云,卷了又舒

世上人,散了又聚 


3.石浦古城


风暴涌来,缆绳突然绷紧

东海化身巨兽

仿佛前朝的倭寇,又一次发动偷袭

坚固的海防,是另一支更坚毅的戚家军

桅杆折断的夜晚,月亮沉在碗底

仿佛半枚铜钱

晒鱼场的腥味里

有人把旧历折叠,塞进石缝

长出珊瑚形状的祖先


潮水退去,城墙,从雾里浮出

像被海风啃噬余下的鱼骨

石阶堆叠而上

在暗处悄悄翻了一个身

六百年的盐粒,从苍老的瓦当滴落

渗进中街的掌纹

巷子收拢紧张的翅膀

悬在晾竿上的渔网

网住几粒,闪烁发光的吴侬软语 


4.在方特遇见梁祝


二十分钟,刚好够一对恋人

过完一生的苦命

像一出短短的悲剧,刚好足够隐喻

普天下所有的故事


删去细节,祝英台变得更利落

像一把刀,劈开了闺阁的坚硬

梁山伯也不再是此前版本中的那只呆头鹅

他即刻接住了


蝶,成千上万

浩浩荡荡地,像沸腾了所有生命激情的蝶

美得让人想哭

又惊得,让人想逃


是死亡

披着最艳的妆上台?

还是,爱,走到最后,已经清晰认出了

自己是死亡的别名


她爱了,他便病

他爱了,她便死

祝员外也爱,用他的方式,用因袭的方式

每演一次,他们就多死一遍


也许

梁山伯与祝英台啊,还是幸运的

肉身化为幻影,爱情

反而鲜亮扑鼻


不像台下这么多人

身体完好

里面却早已

   


5.夏日杭州湾


阳光倾泄,如瀑

木栈道护卫脚步的杂沓,叩响水塘的沉梦

一只麋鹿之王

率领一群嫔妃,静驻于泽国

望见游人,仿佛惊奇地窥见异界的来客


乌篷船的桨声,捣碎了芦苇丛千年的静谧

几只白鹭,将惊悸从一个木桩移往另一个

微风迎面吹来

用小妮儿的俏皮,一会儿撩拨孩童的发梢

一会儿佯解姑娘的裙裾


远处的黑天鹅,是另一片水的世界的主宰

浮光,跃金

仿佛将歌声的激昂,撒了满湖

鸬鹚,将一切空间都让了出来

躲在树荫下,仿佛躲在时空的裂隙之中


揉碎的云,在潭里蠕动

定是也希望长久地隐匿于一方湖水的清凉

苍苍的蒹葭,有萎靡之意

伸向视野的尽头

像一句无言的感叹,拖着一串长长的尾巴


炎热中,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阳光是唯一的暴君

在水面,在滩涂,在岸上

推演明暗,阴阳,聚散,存在,与虚无

印证万物深处的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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