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趣事

山村拾趣

1.窑洞与喜鹊窝

依沟挖建的民居窑洞，错落有致地嵌套在山沟崖畔上。深山乱沟有隐隐约约脉路，从沟脑到沟尾，呈多重“Y”形绵延出来，村人把窑洞建在Y的那条短边上，又沿着那条长边行走在人生的崎岖山路上，窑洞住宅似暗合人生命的X、Y基因一般，站在山顶下望，一条条生龙活虎的粗大变形的Y就组合成人类生生不已繁衍不息的遗传密码。

枝枝杈权的白杨树、粗犷雄伟的老槐树上的喜鹊窝，比比皆是，有树就有喜鹊窝。喜鹊是农人喜爱的飞禽，在谁家树上累窝，谁家的日子就兴旺。喜鹊窝分明就是结在树上的一种欢喜旺财的果实。

一只喜鹊悠闲地小憩在一棵杨树上，两只啄木鸟也歇息在这棵树枝上，亲密地说着话儿。

一座坟土未干的新坟，埋在一棵大杨树下，大杨树分两杈，两杈又有四大股树枝，九个喜鹊窝兴兴旺旺地闹嚷嚷地点缀在绿荫婆娑的树叶隙缝中。

一只黑白相间花纹的猫蹲在墙头，享受着四月艳阳天。

刚出苗的玉米地里也有一只黑白相间花纹的猫，蹲在地头，不急，不躁，静静地欣赏着初春田野里的风光。

小溪哗啦啦地流淌着，一位中年汉子在溪边洗衣服，目光呆滞，手法笨拙，溪水也浅，也不知道堵一道水坝来洗。也许，他一辈子也洗不净一件衣服。

2.山寺

山寺前，两棵茂盛的大柏树长出了一种大气，一棵柏树上有数百只喜鹊，正在叽叽喳喳地叫嚷着，它们在开晨会吧。树下一层白花花的喜鹊粪便。这里，曾经是一所村学，1984年初春的一个早晨，有几千只喜鹊在这里相聚，叫声连天，一个乞丐对村人说：人家要地方呢。

就把村学搬迁走了。

原先，凤凰寺有六棵大柏树，都与现存的这两棵柏树一样茂盛。小学校长出了4元钱，叫村人把柏树樵一下，嫌树冠太大。樵的太过了，6棵柏树竟死了4棵，现存的2棵树冠仍然太小，如刚学理发的学徒手下的粗活儿，发理得确实有些短了。

小学校长樵树是因为据说樵下的柏树树枝能治邪病。当时他母亲的病很重了。

山寺到处是尘土，连守寺人的住处，也是脏的一塌糊涂。院中有牡丹、勺药，含苞欲放。一只寂寞的黑猫，脚上拖着一把铁锁子在山寺门槛前徘徊。

3.落花

刚进深山，就有白花花的杨树花在阳光下飘飞着，如六月雪飞，随着山风纷纷扬扬，山沟低洼处就有杨花团聚如雪花轻柔粉白。家乡有一处景观叫“柳湖晴雪”，如今柳湖杨树全无，柳树也老残待死，没有多少柳絮的，人们对柳湖晴雪这一风景就迷惑不解，原来是杨花漫天飞舞绘出的美丽景色。

山桃花开得正旺，深紫，浅紫，浅红，深红，水红，一棵树上的花儿因为花开时间的差异，花色深浅都大不一样的。杏花就多半败落了，纷纷扬扬白花花的杏花瓣飘落在山上，溅落在树叶上，坠落在山溪中，到处都飞舞着，无论是否结实，花儿都要在四月艳阳天中香消魂散，它们最灿烂的时光只有三五天，也不知道她们是怎样的一种心痛，对于那些没有结果的花儿。

栗子花，山梨花，都是白白的雪莹莹的一簇簇一团团地在绿叶丛中盛开着，白丁香，紫丁香，黄刺梅花，香味浓浓地，让人产生无限的爱恋。深山大沟，是大自然最自由最美丽最宁静最天然最坦然的地方。

前年到麻武曾写过蕨菜的事，这回又摘了不少的蕨菜，还有五爪子、刺椿头。回家翻看《崆峒山志》，明代志书上就有记载，只是五爪子写着“虎爪”，大概此菜有刺，且形状与虎爪相似吧，或者是音读的结果。比如刺椿头现在就有叫刺蓬头、地蓬头的，我也弄不清到底该叫什么好，看书上叫刺椿头，就以为正确。因为此树叶上有小刺，叶形与香椿相似，而且都是从树上摘下来的。

回家的路上碰见一个山里汉子，说他一年春季摘刺椿头、五爪子、蕨菜要卖一千多元，都是老婆摘，他卖。这几年跑山的人多了，这些野菜不好摘，要走好多山路的。刺椿头的刺把手扎的肿肿的，钱不好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