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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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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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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母乡愁》自序

母亲出生于一九四五年农历四月二十六日。她在六十四岁那年秋天的一个下午,拄着拐杖行走在家门口前石铺小路上,不小心搓滑了一下,往右侧身摔倒靠墙。她想起来,可是却动不了!因为她一动就彻骨的痛!她因此大喊救命、救命!在闻声前来的人们帮助下,好不容易才将她抬到家床上躺下。这这一过程她喊得惊天恶云!

之后,作为子女的我们得讯赶到,不得不想办法将她送到县医院。医院检查过程中,她痛得脸形扭曲。结果她右脚腕骨坏死,并呈粉碎性骨折。县医院的医生建议转到到黔中安顺市医院治疗。

到了市医院,通过仪器再次确诊,骨折与膝盖骨碗坏死,必须手术。但需要身体有关指标符合要求,才能手术。于是先打镇痛针,输液调理身体,促进身体指标好转。几天后检查下来,指标符合手术后,就被推进了进手术室。

四个小时手术结束。医生将粉碎了的骨腕换下,交给我们处理。那骨腕就像卵石被砸裂。有位老人建议,找一个瓶子,用胡尔马林泡着封存,以后她去世的时候,放入棺材中一起安葬。我暗想,她换上去的骨头,虽然是科技产品,但随着时间的过去,融入了她的身体。这坏了的骨头,不要也罢。如今也不知在哪里了。

那次出了手术后,将她移到床上睡着。也许是麻药的作用,她静静地躺着。医生要求那只动了手术的脚不能动。可当她从麻醉中醒过来后,她双眉紧锁,并喊痛。她神志清醒,我们给她讲了医嘱。所以她喊痛的时候,只能给医生讲,打镇痛药缓和。

在广州打工的幺妹晓得,请假回来,守在她身边服侍。并因此成就了她人生中的一件大喜事——经人介绍与她现在的丈夫叶雕龙相识,并恋爱结婚,后来生了一对双胞儿子,我给取名叶来、叶好。

那次骨坏死中引起骨折而需换骨。我与妻子多方筹集资金,全力以赴。

手术后母亲住院一个月。直到她能下床,拄着双拐可上厕所之后,医生建议出院休养。她到了我家后,让她拄着双拐,在家中慢慢走动。

又一个多月,她丢开拐棍,基本能正常行走。于是送她回到窝子老家,与老父亲一起生活。

2014年3月父亲病逝时,她六十九岁,身体大不如前。

有人说老年夫妻,一个走了,要特别要注意另一个身体和心情。挺过三年时间,那就要好得多。

父亲走后,孤独与郁抑,让母亲胃病、风湿、颈椎病接踵而来,三年之中,前后三次住院。

再后来,她感叹眼睛雾障大得很。她说以前从老家院坝上,抬头向左看沙坡顶,都看得清,现在,桌凳都看不清。为此我送她到市医院,确诊为白内障。之后妻子招呼她,住进眼科,做了白内障复明手术。于是送她回老家,招呼兄弟女儿黄可馨,她在村上小学读书。她没妈,兄弟在外打工。

后来兄弟再婚并生了个幺儿黄绎硕。黄绎硕与可馨一样都属猪。可馨初中毕业后,到安顺职院读书。毕业后,在安顺一家奶茶店打工,每月能挣三千来块钱的工钱。

在母亲七十九岁时,兄弟夫妻带着黄绎硕,括人情到安顺七小读书,并就近打工。为此,他将母亲托付给同村大妹小琴。作为老大并有份固定收入的我,与幺妹商量,分别在经济上按月给大妹一点补贴。幺妹婚后几年,到安顺南山婆公司上班,并任公司中层干部,收入稳定。

说起来母亲高兴和哪家生活都行。

她在我家生活一年多,她虽然能外出,到西门广场走动,和同龄人聊天。不过不像在老家,可以摆谈的人多。于是弟媳来看望她,她说她想回老家,就一起回去了。后来去老家接她来,她说她行动不便,又时常三病两痛,怕来了身体上撑不住后着火化。

可兄弟得顾生活,需要打工。于是安排她和大妹家生活。

在大妹家,她说她是数着日子过的。她说她也想过,在我家倒是好,虽然我脑溢血后遗症,行动不自然,但我家条件好,妻子又退了休。关键是那时候,普定搞殡葬改革试点,强令全县不分城乡,统一实行火化。要是在边远农村,存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无非是多花点钱。

可村里人爱说她,为哪样有儿子要在姑娘家?自古以来不得这种规矩。这样一来,她就说她是数着日子过。尽管小琴给她讲,姑娘儿子都是她亲生的,在哪家都一样。她因此郁抑在心。

在大妹家一年零四天后,她无论如何要回老家。兄弟另在老房后园新建了一栋房子,并搬上来住了十多年。这房子宽大,采光,通风,院坝有上百平方,并且基本方正。

就这样她离开老房十二年了。那老房是石板盖的穿榫结构房,至今虽可居住,但厢房堵住,采光差,不通风,阴暗潮湿。她讲她下去过一次,感觉到老房比起新房来,确实不得住法了。

可到了她一个人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兄弟为了生活,又考虑到母亲心理和我病情,就不得不托付给村中大妹。

二0二五年农历八月十五前,她因病住进市中医院。出院后因她饮食特别差,身体特别虛弱。有一天突然危险。那天叫小娜下老房抬老式木椅,放在堂屋(客厅)中搊她坐着落气,小娜不愿意去。之后小琴在村里借了一个高靠椅来。

好在她晕去时,伤悲一片。后来恢昨后,能吃点流食。从此需要有人服侍。

之前她回到兄弟住的家中,小琴每天每顿做好送给她。但她总是郁郁寡欢。奔波劳碌几十年,结果父亲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如此生活。一个人除了吃喝拉撒,没有子女陪伴在身旁,孤独寂寞,日子难熬。

可现实中为了生活,不由自主的子女占大多数。父母年老,生活不能自理,有时间陪伴的没钱,有钱的,大多又难以陪伴。

她和小琴家生活时,我和她坐在一起家常,她说小琴服侍她,一天三顿都勤常。就连上厕所都管得好。就是生活上天天一个样。我说比所不同,我家在县城,想吃哪样都方便。所以说在哪点讲哪点的话。她说如果身体好,吃得动得,她最愿在我家。

母亲才上过三年级,因成分高被迫辍学。几十年来思想上,想不通的太多,情绪上长期处在消极之中。她常说老来无用,这点不痛那点痛的,做不到事情不说,样样都要人服侍,日子难熬。我说讲的是很多老年人共同问题,特别男边老人是除了做农活,女边老人除做点针线活外,没有打发时间的爱好。

我在她面前多次强调一通百通。就是说一个人,不论男女,思想通了,那就一通百通。人的烦恼都来自于思想。如果吃穿用度不愁,烦恼来自于思想。人只要思想上放得开,高高兴兴生活,心有所寄,病少点,日子就好过。

可是我的母亲,到做不了体力活,又缺乏文化,没有属于自己爱好消磨时间,因此就感 到日子难过。我有一次路过曹家街,听一个守着小菜摊的老人,独自感叹:白天盼天黑,晚上盼天亮。母亲感叹日子难过,其实就是不晓得时间如何打发。她这点不痛那点痛时,说是不如买包耗子药给她吃了,一了百了,她不遭罪,也不拖累我们。可有药缓解后,她又说天天看电视,看也看够完,日子不好过。

有的老人身体硬朗,喜欢玩点小麻将,日子好混。她这样,就算我们能陪她,也说不了好多话。不论哪个年龄阶段,日子主要靠自己过。除非失能。

她在住院前,从大妹家,回到兄弟的家,大妹顿顿做好送给她,她还是不吃不喝。在她看来,不吃不喝,死了就好,一了百了。

因为她身体虛弱,饮食难进,所以送市中医院检查。

检查下来她胃炎严重,因此输液。我们服侍她,她说得了话的时候,就说活着拖累我们,自己受罪,不如拿药让她死了的好。弟媳当着她的面说,哪个敢让她死?我说人本来就是这样,正常情况下都会老,都会有生命结整的一天。活着都希望活得好,不光是有吃有喝......就算有条件,儿女能服侍,也要自己能吃能喝能睡,醒着的时候会打发时间。我因脑溢血后就没有上班,可以服侍她。

为此我与兄弟商量,她出院后,星期一到五我服侍她,周末算他的“值班”。

之后医生检查下来,健康指标正常,于是就开车送她回老家。

回到老家,她挺过一次危险后,她的健康状况慢慢稳定下来。

陪侍母亲期间,我将每天留下的日记整理出来。既是生活,又是乡愁,并取名《侍母乡愁》。我还因此以诗的形式写下这样的感想:

责任义务说侍母,乡愁以伴行动中。生活有常尽义务,忠孝古来是传统。

尊老爱幼成年后,身如药树益人众。有德有品乐生活,互爱互敬红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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