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4日,聒噪的蝉鸣悠然回荡在小区绿植花圃林荫小道上,持续的高温把人们逼回到空调屋,下午1时许,正值午睡时段,小区林荫路上看不到一个人,我习惯性地下楼遛遛弯,走几步,消消食,正准备上楼休息时,忽收到天津黄大雨先生微信:其海先生您好?最近画了幅四条屏想送您,因为我叔叔福河先生在时就和我讲过,画的不好,也不知您是否喜欢,发个地址我给您寄去,再次感谢您对福河先生我叔叔去合肥时的关照和帮助,也希望您来天津作客。
我粗略看罢短信,记忆的闸门“哗”地打开来,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想起与福河先生的浓厚友情,平时雪藏久深,醒来恍若隔世,一经提起便牵绊糟心,回想起我们俩那些年围绕寻根话题文学人生的交流交心,历历在目,他那浓重的饱含慈爱的天津口音仍在耳畔回响,虽联系频繁却冬暖夏凉,倍觉熨帖我心。无奈天妒英才,福河先生已于2018年11月因病溘然长逝,生前心愿未能如愿,他牵挂的寻根溯源,因为手头资料匮乏,牵涉千头万绪,我心生畏难而止步不前,唯有一声愧叹!福河先生重病之际,曾多次提醒我,指定他的亲侄儿大雨为我的联络人,承继未尽的寻根事宜。
我与大雨未曾谋面,知之甚少,只知他在文化部门工作,平时工作很忙,具体做什么一问三不知;但那年,福河先生热心帮助,经大雨先生一番运作,我的新书顺利摆上天津各新华书店畅销书专柜,倒是不争之实。
那年是2014年春天,是我的幸福年,大孙女淘宝出世,我的第二本散文集《挂在青天是我心》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发行,认识天津福河先生并彻夜长谈,次日陪同他到《合肥晚报》社,找报社新闻部面谈,隔一天,报纸以“天津老人安徽合肥千里寻根问祖”新闻稿见报,配发福河先生大幅照片,图文并茂足有大半个版面,因我上班在经开区,一个城南一个城东,不能陪同他前往肥东寻根,送上开往石塘中巴车后,我随即打电话务请堂兄其春亲自接待,走访宗亲,寻踪觅迹,福河先生不仅拜谒我们安徽仅存的一座《黄氏宗祠》,还到邻近的包公镇走访采风,拍了很多照片,收获颇丰。回到天津后,福河先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挥笔写下了《天津文安县东滩里村黄氏合肥寻根问祖之旅》在《黄氏宗亲网》全文发布,他在开篇写道:“我们是天津、河北文安县东滩里村黄氏后代,明朝永乐年间依朱帝移民政策,始祖一人由江南庐州府金斗县大黄庄乐耳村,迁到河北省文安县东滩里村,经历了六百年的沧桑,繁衍生息人丁兴旺。但祖祖辈辈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是庐州人,试图逆着先祖踏过的足迹追寻血统的故乡。”洋洋洒洒长文中,对那次千里寻根问祖之旅沿途见闻作详尽描述,对我提供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大加赞赏,言词凿凿,情真意切,畅读之余,热泪盈眶!
细想起,福河先生安徽寻根还是源于那年侄儿大雨到安徽名山大川临屏采风,途经合肥在包公祠见到“庐州府金斗城”地名,一下子牢记在心里,联想到他们先祖次枝公的墓碑上也有这两个地名,回津后便与叔叔福河先生细细地说了,福河先生大喜过望,因他苦苦查找搜寻相关寻根资料已十多年,还咨询过南开大学历史系教授,到图书馆翻遍一摞摞史料,他在《黄氏宗亲网》寻根志愿者团队知道我的联系方式后,又查看了我的博客,对我为人为文也算是做足了“功课”,这才打来了电话。第二天,这位性格开朗做事果断的老人便买了动车票,直达合肥,约我面谈,这便有了拙文《福河先生》的故事。
我做梦也想不到大雨先生还是一位画家,一位擅长山水画的著名画家。他自幼习画,天资聪颖,师从名家,其画作屡屡获奖,在书画界颇有名气,他退而不休,永葆画画初心,技艺越发精湛,到如今一画难求,极具收藏价值。大雨先生长我几岁,他的老父亲年近百岁,身体仍然健朗,如今四世同堂,事业有成,生活幸福。我心甚慰!
三天后,收到大雨先生快递来的小写意山水画,春夏秋冬四条屏,我净手展读,书画皆为精品中之精品,用墨浓淡相宜,山青水秀,春江水暖,四季好风光,美画如诗,美诗如画,爱不释手之余,觉得这四幅山水美画在我手上意义不大,多半算是“糟蹋”了,未及细想,当即与我肥东石塘黄氏敦伦堂理事会办公室主任忠昌宗长联系,欲将大雨画转赠给理事会,装裱起来挂在祠堂展示,夯实宗族文化传承之雄风,扬我黄氏人才倍出之光采,寓意何其深远!忠昌主任雷厉风行,很快就相关赠画细节达成一致。此间,德州理事长等宗族领导团队都有明确表态,我很高兴将此心愿转告给大雨。当夜,我一个人在匡河边散步,大雨联系我,说他要重新画四幅画,敬献给黄氏宗祠,这又是出乎我意料,在表示衷心感谢之余,我乐意在大雨和宗族之间牵线搭桥,促成大雨先生美意,还就墨宝如何落款请教忠昌主任和永贵老先生,很快,便收到中规中矩的满意答复。
有时候,当我专注于忙一件事时,似遁入忘我之境,竟连小区绿荫下聒噪的蝉鸣,竟连匡河木桥下鼓噪的虫鸣声都听不见了;或者,我的灵敏的听觉,也被当下这件最要紧的事情临时“征用”,而无心顾及到其他。
7月24日下午1时许,接到永贵老先生微信,这位安师大毕业的高材生,毕生教书育人,桃李满园,退休后投身于宗族事业,早在2004年春夏之交,宗祠五修家谱,先生就领衔挂帅,独挡一面,圆满完成修谱大业。这二十多年,他读谱联宗,续写传奇,为宗族事业稳步发展,凝心聚力,殚精竭虑,保驾护航,他不惧舟车劳顿,到江西德化,赴金寨石台,江南江北,四处走访,寻根溯源,接洽外地宗亲,礼数周全,宗亲齐声夸赞!永贵老先生关于大雨赠画落款,明示:“忠昌主任已知会我,并嘱我作答:①画面落款题字,上款拟用“献给 黄氏敦伦堂(岘山)理事会 惠存″ 下款“xx世孙大雨(钤印)(日期 津门x寓所作″ 不知可否?②仪式、证书是否悉遵前例?③溯源归宗,建议大雨提供线索由谱办介入。应当有办法梳理清楚的。未及深虑,恭请指正! 永贵即刻。”
老先生温文儒雅,遣词造句讲究章法格局,古文功底非常扎实,他为人热情坦诚,低调谦和,容易相处,我心欢喜,倍感踏实,有老先生亲自挂帅上阵,这回天津宗亲寻根说不定还真会有大进展,有新突破,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与圆满。他说的“谱办”,我稍有困惑,他设在石塘镇上某小区的谱办我去过,平时只有忠昌主任和老先生两人坐班,而且当下正值六修家谱攻坚阶段,事无巨细,琐碎而杂,那天我和鹏程宗长待在谱办没一会儿,桌上座机、手机就响个不停,都是宗亲打听咨询各种靠谱的事儿,于是翻看谱牒,笔录确认,工作一丝不苟,忙而有序,我们的谈话屡次被打断,他俩人平时的忙碌,由此可见一斑。
8月1日下午二时许,我正在午休,永贵老先生发来微信,照录如下:十分费劲看完次枝谱!十二世孙梦熊正好与我们这边十二世梦熊碰头了!发送您一睹为悦。我睡意全无,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忙问:大雨的家谱?答复是的,我赶紧打开电脑,打开大雨先生发来的他们天津新修的“次枝”谱牒对照查看,果真如此,心中的惊喜和更加强烈的期盼自不待言。
期间,我一直和大雨先生、永贵老先生、忠昌主任保持联系,寻根溯源一有进展,第一时间知晓。
8月2日中午12时许,永贵老先生再致信于我,阐述他的论证,从迁居时间、地点、年份这三大块给予大胆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