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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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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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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良心教书的何老师

1976年,我从大队小学升入公社学校读初中,正巧,何老师也从另一大队小学调入同一公社学校教初中,从此,我与何老师结下了师生缘。在公社学校的三年中,我的收获可谓不少:入学不久,我实现了在小学时对算术课的怕到初中时对数学课的爱的根本转变;毕业四十多年后,通过回味那宝贵的三年学习经历,无意中破解了何老师当年教书的一个秘密——用良心教书。

在那个没有教师法之类的职业法规约束的年代,老师的权威是绝对的。罚站,不算体罚;拧耳朵,不会被举报。不过,我没有见到过何老师运用过这些体现老师权威的“特权”。在那个读书没有义务教育法督促的年代,学生逃学不怕被请家长,学生辍学不算流失,但我所在的班很少有中途不读书的学生。当时,老师怎么教,学生怎么学,师生都有很大的选择空间——反正教绩好坏、成绩优劣,结果都是大同小异。但何老师却是尽心竭力地教,学生却是专心致志地学,这种“反常”现象,也许就是何老师用良心教书的良性反应。

我升入初中不久,无意中发现一个怪象:我是一个读小学时连背乘法口诀都背不到的算术差生,居然对初中的数学渐感兴趣!初始,自以为是自己“开窍”了,环顾,专心听数学课的学生不止我一个。

懵懂年龄,性格内向,当初,我没有对班风及个人的这些微妙变化成因做过多思考,“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直至四十多年后,读初中的女儿偶问我一道数学作业题,我才惊奇地发现,四十多年前何老师教给我的数学知识我居然还没有忘!进而深思,我并没有多少读书的天赋,四十多年来,更没有对当年数学“温故而知新”的职业需要,为什么偏偏对那一段的知识点记得这么牢呢?自问自答式的心理对话,把我的记忆拉回到了四十多年前那段青涩的校园时光,抽丝剥茧,终于找到了答案——不是自己学得好,而是何老师教得好。何老师的教书法宝,就是他在课堂上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教书是良心工作。”他不只是这样说的,更是这样做的,他那些深含良心色彩的言行片断,不由自主地在我脑海中清晰浮现。

课堂上,何老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即使口干舌燥,也不厌其烦。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学生多了,难免有上课时走神、讲话的调皮蛋。何老师面对这种影响课堂纪律的行为,无非是点名提醒而已,对个别“多动症”、“话包包”同学,最重的惩戒就是一句“马不知脸长,牛不知角弯。”的戏谑。如果仍有同学“不知脸长”、“不知角弯”,他就再补一句口头禅:“教书是个良心工作。”响鼓不用重锤敲,一两句心平气和的话语,胜过声色俱厉的训斥,换来的是课堂上的一片安宁。他在讲台上的这种良心,体现的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仁者心。

考试测验,由于当时条件所限,即使是全区统考,通常都是由监考老师把试题抄写在黑板上。老师边抄,学生边做。如果试题较多,一版肯定抄不完,惯例是把黑板分为两栏,左栏抄完了抄右栏,右栏抄满了再擦掉左栏,依次类推。同学中,有的是边抄边做,有的是先抄后做,速度自然有快有慢。如果是慢性子同学遇到急性子老师监考,监考老师抄完了右栏回头就会擦掉左栏,理由是不能因抄题速度慢了影响到做得快的同学的速度。当做得慢的同学未抄的题目被擦掉时,只得无奈地发出一声感叹:“哦——喝——”遇到何老师监考,虽然纪律规则一样,但同学们的感受就不一样,他每抄满一栏,需擦另一栏时,都要问“这些抄完了没有?”如有未完的同学,他就耐心地等,即使有个别特慢的同学已影响到个别特快的同学往下做题了,他也就擦一行抄一行,使最慢的同学与最快的同学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兼顾,使全班不会有一个因没抄完题目而无法做题目的缺憾生。他在监考时的这种良心,是将心比心的同理心。

我读初三那年,学校安排离校较远的毕业班学生住校,但学校并没有宿舍楼,学生宿舍只有在有限的教师宿舍和教室中调剂。我知道,我和班上的几个同学住的正是何老师原先的宿舍,而何老师,为了给学生提供方便,每天却步行几公里上班、回家,风雨无阻,寒暑如常。我和几个同学虽由走读生变成了住校生,但何老师却为了我们住校,由住校老师变成了走校老师。何老师在工作中的这种良心,是先学生之忧而忧,后学生之乐而乐的慈爱心。

类似情形,举不胜举,在班上同学中,在不同人的眼里,从不同的视角,还会发现他不同的良心。如果要对他用良心教书的效果进行描述,我初三毕业时全班的中考成绩不能忽略。当年初中考中专的竞争激烈程度不亚于如今的高考,全区五所中学上线考生仅5个,我所在的班就有2个,与区中学上线考生持平,且我所在的班还有一个同试卷不同志愿报考高中的考生也上了中专线,另有多名同学考上了令同龄人羡慕不已的全县一流高中——开阳县一中。一所公社学校,取得能与区中学媲美的中考成绩,何老师功不可没。

俗话说,善有善报。这句俗话,在何老师的身上得到了应验。如果说他教书的履程,由大队学校、公社学校到区中学的晋升是工作需要,那么他的职业身份由民办教师、公办教师到退休教师的递升就是社会回报;如果说我写此稿是由于为女儿讲题时引发的联想激起的情感冲动,那么,在我所知的已离校几十年的同学中,有的对他的生日记得犹如节日那么牢,有的虽离乡几百里,返乡时还登门拜访他,有的同学小聚时,他总是同学们回味学生时代时绕不开的话题等等,不失为也是同学们对他的感情回报。

除此之外,以各种方式向他表达师生情的人和事肯定还有不少。在他的职业生涯中,用良心教的学生已成百上千,他用良心教书感动学生的事迹用我的拙笔又怎能描述得完呢?

他就是我在学业上不可少,在情感上不可忘的恩师——何大明老师。

(首发:《神州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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