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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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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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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说大别山

我的祖先于明朝的时候从江西迁到大别山腹地的英山定居,差不多过去五百年了,于祖先而言,大别山是他的第二故乡,于我而言,已经是第一故乡了。

大别山也许没有昆仑山磅礴,没有华山险峻,没有泰山雄伟,没有黄山俊秀,但在我心里却是独一无二的温暖,我在山里长大,又回到山下的小城里生活。

从祖国的地形图上看,大别山扼华中之咽喉,切江淮之分水岭,地理位置很特殊,也非常重要,巍巍大别山,雄踞鄂豫皖。

很多人不知道,其实大别山自古就是中国的名山,是五岳之一,古称南岳衡山,汉武帝曾在霍山设庙祭祀天地。后来李白来到大别山游览,他发现“山之南山花烂漫,山之北白雪皑皑,此山大别于他山也”,遂名大别山,正所谓“一山分南北,咫尺不同天”。

还有一个神奇的传说,据说古时候天下发大水,到处一片汪洋,一对兄妹俩躲在一只大鳖的壳里得以存活下来,其他人都被淹死了,后来兄妹俩成婚繁衍人类后代,据说这对兄妹就是伏羲女娲。那时大别山在汪洋大海中犹如一只大鳖,成为人类火种的保存地,因而古代也叫大鳖山,从地图上看,正如一只游向东南大海的大鳖。

古老而神秘的山海经一书对大别山也有记载,如“又东四十五里,曰衡山,其上多青雘,多桑,其鸟多鸜鹆。”注释说此衡山指的是霍山县南的霍山。也即古代的南岳衡山。

大别山位居鄂豫皖三省交界,主峰核心区在湖北英山、罗田和安徽金寨的交界处,最高海拔1700多米,登上主峰,你看到的是“叶落三县,鸡鸣三省”的奇观。我的老家就在主峰下的石头嘴镇,站在老家背后的山岗上可以看到大别山主峰直插云霄。

大别山自古以来就有人类在此活动繁衍,据考古发掘,有商周、春秋时期的人类活动遗址,如罗田九资河镇在古代是鸠兹古国,史料记载“春,楚子重伐吴,为简之师,克鸠兹,至于衡山。”有人认为鸠兹国在芜湖,我认为在大别山下的九资河更确切,九资河乃鸠兹河的谐音讹变,这里是大别山中的一个小盆地,大别山上汇流下来的河流纵横交织,其间田园美阔,鸠兹鸟云集,固名。

鸠兹鸟就是我们本地的白鹤,河边田野随处可见,形态姣美安详,是一种漂亮的吉祥鸟。而且,在古代大别山是吴楚两国交界的地带,人称“吴楚东南第一关”,也是两国交锋的地方,“楚军克鸠兹,至于衡山”,大别山在古代就是南岳衡山(直到隋朝南岳才改为湖南衡山),刚好也印证了这一点。据说伍子胥过昭关去吴国也是发生在大别山中的英山或罗田境内,至于鸠兹古国就是大别山下的九资河镇,著名方志学家王葆心先生早就考证过。

大别山横亘华中,周边多平原,其主峰是位于英山、罗田和金寨交界的天堂寨,令人不解的是,大别山核心区多带“天堂”字眼的地名,如英山的天堂村,罗田的天堂寨、天堂湖,金寨的天堂寨镇,岳西的天堂镇等,我想主要是两个方面的缘故吧,大别山是华中地区最高最大的山,绵亘几百公里,最高的一些山峰都直耸云霄,特别是主峰天堂寨,登上这些峰顶极目四眺,有一种登上天堂、飘飘欲仙的感觉,人们生活在这些山上,仿佛生活在天堂。

另一种缘由大概与地形环境有关吧,大别山中不少地方“山环中敞、形胜如堂”,如罗田的九资河镇和岳西的天堂镇都是如此,还有霍山,“霍”的古意就是“大山环绕小山的地形”,这些地方往往四周群峰并立,镇处中心、地势低平,形胜如“堂”,故名“天堂”。再者,古代风水先生见此地群山环抱,藏风聚气纳水,风水好,定居取名“天堂”。还有的地方可能旧称“天塘”,因“四周高峻、中敞如塘”,后因土地肥沃、风景优美,改“塘”为“堂”。

大别山中多寨,寨多由石垒而成,如大别山主峰天堂寨,就因这座天堂山上曾建了古寨而得名。寨是山的历史人文底蕴,特别是明清之际,大别山中先后建有山寨300余座,知名的有蕲黄四十八寨之说,总寨就是天堂寨。

大别山因地势险要特殊,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先有傅高建天堂寨抗元,后有天完皇帝徐寿辉在天堂寨下的圣人堂举义,队伍席卷大半个中国,建立了天完政权,与朱元璋抗衡,遗憾的是徐寿辉被手下陈友谅所害,不然与朱元璋争天下的就是大别山人徐寿辉了。还有王鼎以天堂寨为总寨,联合蕲黄四十八寨义军抗清,乾隆年间,还有马朝柱在天堂寨起义,解放战争时期,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像一把尖刀插入敌人的心脏。

大别山自古就是人文荟萃的地方,李白曾在大别山留下足迹与诗篇,大别山因李白“此山大别于他山”而得名。杜牧、苏轼曾在大别山为官任职,名儒程颐程灏兄弟与李贽在大别山开坛讲学,布洒礼义的雨露,禅宗二祖、四祖、五祖在大别山设道场,成为天下祖庭,南武当、霍山派使大别山成为名副其实的仙山福地。

儒释道文化在大别山不断流淌,滋养了崇文重教的传统,孕育了一代代文化名人,特别是明清及近代呈喷涌之势,毕昇,李时珍,董必武、李四光、闻一多等文化巨匠璀璨星河,黄冈中学、毛坦厂中学蜚声中外,培养了一大批莘莘学子,有的成为国家栋梁,教授县、记者县、作家县、文学之乡的美誉闻名全国。京剧鼻祖余三胜从大别山走出,余派艺术享誉梨园,黄梅戏在大别山诞生,唱响京师。

大别山不仅是文化的高地,也是英雄的大别山、红色的大别山、革命的摇篮,黄麻起义、商南起义、六霍起义等三大起义点燃大别山熊熊的革命火焰,继而发展成红四方面军,建立鄂豫皖革命根据地,这里走出三支红军主力和300多名共和国的将星,红安、麻城、金寨等将军县闪耀中华,一大批将星为大众所熟知。

大别山是珍稀动植物的天堂,或者说基因库,因而也是出名优特产的地方,信阳毛尖、英山云雾茶、罗田板栗、九资河茯苓、麻城茶油、霍山石斛、六安瓜片等是受人们欢迎的珍馐,有的曾经还是朝廷贡品,如今成为当地群众增收致富的产业。

经历过无数次战火洗礼的大别山,如今是一个生态良好、环境优美的宜居宜业故乡,是适合康养旅游的圣地,春可来英山天马寨、麻城龟山赏杜鹃野樱等烂漫山花,夏可来罗田进士河、英山桃花冲漂流避暑,秋可来金寨马鬃岭、罗田圣人堂赏遍山红叶,冬可来英山、罗田、霍山泡温泉滑雪。

大别山主峰风景区、天堂寨风景区、薄刀峰风景区、桃花冲风景区、明堂山风景区等都是四A级或五A级景区,散落在大别山腹地的英山、罗田、麻城、霍山、金寨、岳西等地的乡村旅游正遍地开花,一年四季皆可自驾游来此住民宿、赏美景、品美食、体验民俗。

大别山是东西绵延约380公里的莽莽群山,在这些群山之中,有白马尖、天河尖、多云尖、天堂寨、多枝尖、驮尖、大同尖等数十个1500米以上的山峰,目之所及,皆是奇松、怪石、瀑布、峡谷、深潭、云雾、峭壁等奇特的自然景观,是户外爱好者的天堂。

大别山自古横亘在鄂豫皖,历经千百年的变化发展,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文化大别山、红色大别山、绿色发展的大别山,年少的时候总想逃离大别山,向大城市奋斗,如今我早已在大别山下的小城里定居扎根,大别山已成为我心中的温暖和坚实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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