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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昌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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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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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贤故事(散文)

胡昌海

夏日的清晨,太阳通红着脸从薄薄的雾霭中挤出来。一缕缕红色的光穿透戴了白色套袋的苹果树。没有鸟鸣的村庄,多了些静谧。晋西大地乡村里的清晨大抵就是这样。于是,掏出手机想抓拍这清晨的绝妙瞬间,不巧被飘起来的一抹薄雾挡住了视线,我想,或许是这样美好的景致只能欣赏而不能存留的缘故,只好作罢。环顾四周,挂满果子的苹果树枝在殷红阳光的照射中,焕发出褶褶而刺眼的光,让我睁不开眼帘。

满田漫山的果树,经受微风的吹拂,优雅地摇曳着枝头,挂在枝头的果子随风摇摆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打破了这固有的静墨。脑海突发浮现“空谷流烟生篆文,风摇竹笔写逍遥”的词句,虽然和陶渊明笔下的桃源相比逊色许多,但却是对我蜗居的古贤村落的真实写照。

沿着浇筑好水泥的村道前行,两旁造型各异的院落,大门门头嵌刻“紫气东来”“招财聚宝”等等各式各样招牌,这大抵就是居住人家的“兆头”。再往前,一条蜿蜒、浊色的河顺古贤百丈高悬崖的山脚砥砺前行,那就是黄河。站在悬崖的边缘,鸟瞰奔腾不息的黄河,感慨万千。

古贤,就这样,以这样的形式进入我的心底。

蹲坐在百丈悬崖的平坝上,陪伴千年流趟的黄河的古贤,实在看不出它的特别。当近距离接触,却发现它的深邃且充满了无尽地诗情画意。

原以为,之所以能被称为“古贤者,自古必生圣贤也!”后来才知道,古贤其实就是山西临汾市吉县下面的一个普通行政村落,因为北魏孝文帝时(公元471-499年)在此设斤城县,隋朝开皇十六年(公元596年)改名为文城县,唐朝显庆三年(公元658年)将县治迁至现今的文城村,村落回归原位。为纪念曾在此村设置过“县治”的缘由,遂改称“古县”。抗战时期,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在此召开军政会议,将其谐音“古县”为“古贤”而延续至今。

蜗居在古贤的日子,很少外出游走,感觉除了地方风俗和老家有所差异外,并没有觉出它的异样来。直到有一天,再次漫步村子另外方向的水泥路面上,前行的步伐超常轻松,突然被一处掩映在绿茵树下的亭台吸引。时值黄昏,夕阳的余晖从远山照射过来,将山峦的轮廓映照得更加俊俏。夕日的阳光失去了白天的威力,温柔地穿透茵绿的树叶,将光洒在一块刻着“朱德槐”的石牌上,让原本殷红的“朱德槐”三个大字格外苍劲。

驻足端详被精心保护的大半枯萎、有着千年历史的大槐树,陡然感觉:古贤是一个有故事的村落,从远古至现今。

一处简陋的墙体,格局与长城的守卫平台类似。红砖砌筑并粉刷了白色的离子,黑色的字,虽然书法不像“名家”但却真实,介绍的是古贤的前世今生。

看我专注欣赏墙上的关于古贤的简介,在一旁休闲的大爷大妈们,便你一言我一语谈起了古贤的过往。从老人们的言谈中,我大略知道:古贤从北魏时期村人应该不知道它的名字,几朝几代在此设县后,几经宕跌才有了现在的古贤。抗日战争时期,新中国缔造者之一,当时的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同志率大军辗转晋西,在冰凌覆盖的黄河边寻求要塞阻扰抗击日本侵略者,便来到古贤村与国军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会晤,共商抗日大计。在那棵老槐树下,身材魁梧的朱德同志挥舞手臂,用铿锵宏亮的声调宣讲抗日保国的意义,总司令的演讲,迎来了一阵阵的掌声,让抗日的高潮再次在晋西大地掀起。凝望“朱德槐”三个殷红的大字。仿佛当年的场景历历在目。

硝烟弥漫的战场不复存在,如今只剩下老了躯干但依旧阳刚的那棵老槐树让人回味。

历经过战争洗礼的古贤从贫瘠一路走来,离不开为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先辈英雄们;离不开为新中国建设出力献策的掌舵者们;更离不开祖祖辈辈居住在此的古贤村人。

     二

现今的古贤,年轻人基本走出了村子,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因为古贤较过去有了改变,但离要求还有一定距离。年轻人出去是想开拓视野,寻求资源再回馈家乡,让古贤更加繁荣。

村头的大树,虽然叫不出名字但它见证了村子的沧桑变迁。

山涧沟壑那些破旧但依然存在的窑洞被一排排红砖璃瓦的院落取代。如今却成了像我这样的外来者好奇探究的景致。留守村里的老人们吃完早饭便踱着方步,手里提一把破旧但还能座的椅子或者板凳,慢悠悠地群聚到村头的大树下,有人从外套的兜里翻出一幅扑克,邀约另外的人要么“斗地主”,要么打“升级”,还有的则会拿出两幅牌开“拖拉机”的。总之,闲暇的时光不能闲着。实在没有“席位”的就只能旁站当“勾颈”了。时不时帮打牌的人叫嚣出牌,有时还会因为出错牌而相互埋怨,甚而争吵得脸红脖子粗。

稍有文化的老者,便是讲述古贤的过往以及现今的故事。

小孩子们是不肖到村头大树下玩耍的。因为玩得太出格就会遭到唾骂。最主要的是和老人们在一起不够带劲儿,倒不如乘着没有管的空隙在手机上玩会儿游戏......

到了冬季,哪怕再冷,也阻挡不了老人们的相聚。在树下烧一堆火,柴禾是各自从家里带出来的,不需要吩咐嘱托,全凭自觉。

群聚的快乐或许像我这样的外乡人不能理解,但在古贤老人们心间就是默契。

村口的大树在柴火燃起时,会抖动树叶,时不时掉下几片来,飘落在老人们的脸上像是在提醒老人:天冷了,该回家歇息了!这时候,老人们刻满岁月烙痕的脸盘就会绽放出花朵,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埃,吆喝着笑着回到自家的住屋......

千年古贤,总爱把晋西大地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给像我这样的外来者。

春天,田野里的苹果树盛发出一片片翠绿。不多时,在略带冰冷的春风吹拂中绽放出各种颜色的花朵。迎来一串串前来采摘花蕊的蜜蜂。田野、山涧弥漫无尽地苹果、银杏、樱桃花,还有好多不知名的花,仿佛一夜间将晋西大地演变成了花的海洋。红的、黄的、白的、粉的,微风拂过,花浪翻滚,俨然一幅流动的画卷。农人们不畏辛劳,抓住季节给果树施肥,期待再过几个月又是丰收的年份。夏日,蝉鸣阵阵,虽然没有江南池塘里的荷花盛开,但成片的果树宛如仙子婀娜多姿,又像黄土高原的汉子伸出黝黑膀子,托举的是一代人的希望。秋天,挂满枝头的苹果、梨子、李子树被压弯了腰,村民们脸上洋溢着喜悦,忙碌着采摘一年的收成,而后打包发往全国各地,直播带货的主播们便是最忙的时节。冬日,雪花飘落,给村庄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盛装。人们围坐在温暖的炉火旁,分享着一年的收获与喜悦,憧憬着来年的美好生活。

时代的音符总是在不经意间谱写。古贤人梦寐以求的黄河古贤水利枢纽工程终于在2024年7月正式开工。这项举世瞩目的工程从上世纪50年代就纳入对黄河治理的计划,几经辗转相隔70多年才梦想成真。这项宏大的工程给古贤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新时代的古贤新故事开启了新的篇章。

古贤水利枢纽工程是黄河中游的一项重大骨干水利工程,位于晋陕大峡谷区间。主要以防洪减淤和水资源调蓄为核心功能。设计总库容约133亿立方米,大坝坝高219.5米,工程混凝土浇筑量超过1800万立方米。是当今世界上在红层地基上建设的坝高最高、浇筑量和浇筑强度最大的碾压混凝土重力坝。面临诸多的世界级挑战,建设者们克服困难,创新打造。用实际行动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传奇故事:2025年12月28日两条1200多米长的导流洞道提前贯通;2026年3月4日导流洞首仓混凝土浇筑完成,成功实现了导流洞的关键工序转序,为后续导流洞大规模衬砌混凝土施工积累了实战经验。全长60多公里的砂石料皮带传送系统工程启动;主体大坝开挖马上进行等等、等等。古贤工程一个又一个的故事或正上演,或刚开始......

用黄河古贤公司董事长、党委书记刘定友的话说:要“以焦裕禄精神引领黄河古贤水利枢纽工程,打造黄河流域水利枢纽新标杆”。有这样大气的目标、有这样凛然的作风,我想,再过8年,一座新型的大坝会决然巍然屹立于黄河之上,坝高200多米的蓄水位,一幅“高峡出平湖”的壮丽奇观将会重现。而坝后的故事绝然会是一个又一个的传奇!

岁月的长河,古贤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晋陕大地之上。它承载了往昔的战乱伤疤,诉说着当下的故事,随着古贤水利枢纽工程的建设,更孕育着未来的希望。

当我离开古贤,心中便充满了思念与牵挂。思念那棵古老的槐树以及树下的镶刻“朱德槐”的石牌;思念破旧但依旧完整的窑洞;思念村民们朴实的笑容和温暖的问候。

离开古贤,怀揣故事,把希翼寄托在我的牵挂中。

我相信,未来的古贤一定是充满传奇,有讲不完故事的古贤!

2026年7月6日于古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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