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记号（外一首）

如果春天是一本书

我便翻到落笔那一页

那里写着我们初见的时辰

如果春天有一道门

我就踩过第一朵桃花

撞进你眼底的惊鸿

如果春天是一叶小舟

请告诉我，它载着你

泊在哪一岸春风

《春天的信使》

不知从哪里飞来

一只小小的灰羽麻雀

落在阳台的龙血树上

轻轻抖了抖翅膀

抖下一缕绒毛般的寂静

我们隔着玻璃门对视

它的瞳孔里，映着一个模糊的我

我的目光从它的羽尖

渗出露珠，和来不及抖落的

若有若无的，花粉的痕迹

那一抹金黄

是油菜花的花粉呵

只有故乡的山坡

在三月的暖风里

才会酿出这般醉人颜色

我屏住呼吸

怕惊飞了它，更怕惊飞了

花粉里窜出的一群蜜蜂

它们轻盈地掠过

一片清晨的山坡——

老屋的炊烟正吻上蓝天

油菜花，静静地开着

我不敢呼吸

怕那个瞬间的重量

会压弯心中，这一根细小的

乡愁

如果春天有一缕暗香

我就站在风的下游

等它捎来你阔别的音讯

如果春天终将隐入群山

请在最高的那棵树上系一朵云

好让你转身时，认出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