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正月初一的夜晚,我在小区散步锻炼身体,晚风轻软,年味弥漫。突然一列高铁,从小区旁,风驰电掣般向南飞去,短短数秒的声响,就像是铁龙强劲跳动的脉搏,震撼了我的心弦,我急忙寻声而观,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色之中,停车场旁有一个温馨的画面:一位老爷爷带着孙子、孙女,三人相伴燃放烟花爆竹,七种烟花次第绽放。粉色海洋、金色瀑布、战狼加特林斜插升空,流光溢彩,如瀑如锦;压轴的精品三角烟花最为震撼,三分钟跌宕起伏,将熄复燃,高潮迭起,将夜空装点得五彩斑斓,绚烂夺目。这礼花的绽放,好像是为铜川高铁开通的礼赞,好像是迎接养生福地、人文铜川春天的到来。
马年新春,神州欢腾,铜川大地,万象更新。高铁飞驰,城市腾飞,处处洋溢着新时代的蓬勃气象。在这新春的夜里,新开通的铜川高铁轰隆隆的声响与烟花炸响、远处传来的二踢脚声声遥相呼应,交织成一曲动人的新春交响。眼前这祥和喜乐的画面,瞬间勾起了我尘封半世的童年记忆,思绪一下子飞回白鹿原侯家湾的年少时光。
儿时的我们,没有条件购置精美的烟花,却拥有最纯粹的欢喜。那年正月十五,从军归来的润昌叔,带回了长长的鞭炮、礼花蛋、信号弹、二踢脚与斗斗机,虽不如今日烟花这般繁复华丽、高潮迭起,却在漆黑的原上夜空,点亮了我幼小的心灵,成为记忆里永不褪色的五彩缤纷,那一夜,是我此生最幸福、最念念不忘的元宵之夜。
而最让我魂牵梦绕的,还有和润昌叔、养鱼等大孩们一起放天灯的时光。同样是那年正月十五,润昌叔带着我们一群孩童忙活整日,挨家挨户讨要白纸、浆糊,奔走张罗煤油,四处寻找竹竿竹料。材料备齐,他便手把手带着我们扎架糊纸,精心制作天灯,也就是如今人们所说的孔明灯。
夜幕降临,终于迎来放飞时刻。我们用吸水性强的麻纸做成油沱,浸透煤油,先点燃麦秸杆为天灯加热,待热气充盈,众人合力托起,点燃油沱,轻轻放手,天灯便徐徐升起,带着我们的欢喜与期盼,飘向深邃夜空。我们一群孩子欢呼着追逐,一跑便是十几里路,非要寻回落尽燃油的天灯,再放第二次,正月十六还要再度升空。最后一次放飞,便不再追回,那时的快乐,全在仰望的期盼与奔跑的酣畅里。
只是天灯易惹火情,若不慎落于麦秸集子,便会酿成灾祸。因此每一次放飞,润昌叔与大孩子们都会紧盯不舍,一路追赶,直至确认天灯熄灭、无火险之忧,才肯带着我们安心归家。那份朴素的责任与守护,也一同留在了我的童年记忆里。
今昔相望,感慨万千。童年的烟花与天灯,是旧时光里最温暖的光,照亮了清贫却快乐的岁月;而今夜小区的璀璨烟花、飞驰的高铁、温馨的爷孙笑颜,是新时代最动人的图景。这就是文化,最深沉、最动人的文化——文化就是一种记忆,而童年的记忆,便是世间最美的文化。它是烟花爆竹响彻云霄的听觉系统,是色彩斑斓、流光溢彩的视觉系统,是欢声笑语、无忧无虑的声音系统,是奔跑追逐时,身体里喷涌而出的内啡肽与多巴胺,是藏在血脉里的快乐分子;更是我们把心底最纯粹的欢喜、最真挚的愿望,缓缓送上苍穹,与天地相通、与岁月相融的一份通感。文化就是我们身体内部的内啡肽发起的内线战争,清除阴霾,祛除病邪,增强自身抵抗力的生命力量;文化也是烟花里的硫磺燃起的外线战争,驱邪避凶,净化四方,丝毫不亚于远古先民燃火吓跑年兽的智慧与勇气。从此人间再无疫扰,再无阴霾,无论是昔日非典,还是过往疫情,一切灾厄、一切鬼魅魍魉,都在这盛世烟花的轰鸣与光芒中彻底驱散。山河无恙,人间皆安,神州大地,永远是朗朗乾坤、太平盛世。它藏在声、光、色里,刻在情、意、心间,一代又一代,绵延不息,温暖相传。
我们生于和平,长于盛世,更恰逢铜川迈入高铁时代。一座高铁,点燃一座城市。自2025年11月高铁开通以来,飞驰的列车点燃了整座城市的生机与活力,照金红色旅游、滑雪胜地、药王山养生、陈炉古镇、耀州窑遗址、玉华宫、香山风光……一处处胜景因高铁而联通世界,一片片文脉因高铁而焕发新生。今夜漫天烟花,不仅是辞旧迎新的喜庆,更是铜川人民迎接高铁时代、礼赞新时代的纵情欢歌。耳畔是和平喜乐的鞭炮声,眼前是五彩斑斓的新世界,身后是厚重绵长的乡愁记忆,前方是蒸蒸日上的锦绣前程。
烟火映盛世,旧忆暖人心。回望童年,是岁月赠予的温柔;立足当下,是时代馈赠的幸福;展望未来,是铜川腾飞的豪迈气象。这烟花斑斓的新春夜,不仅是年的喜庆,更是和平盛世、家国安康、城市腾飞的最好见证。愿我们珍藏童年的美好,珍惜眼前的安宁,在高铁飞驰的新时代春光里,岁岁平安,盛世常安,铜川兴旺,万象更新。
当我刚刚返回到高楼里的时候,又一辆高铁呼啸奔驰而来,我竟然像一个孩童一样,急忙开窗,好奇地观看,那一条白色的影子消失在五彩缤纷里。
(2026年2月17日大年初一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