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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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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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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消逝的军号声

前段时间,一部《南来北往》的电视剧在央视播放,瞬间成了人们讨论的话题。演员们本色出演,将所扮演的角色和那个年代的人物特点,简直是“原汁原味”的表现出来,剧情贴近生活,角色深入人心,很受观众的喜爱。剧中的红阳站,也就是坊子站随之“出彩了”,坊子小镇也成了游客拍照打卡之地

一座城市,必有一座车站。有记载,坊子因产煤而建城,其煤矿也促成了胶济线的兴建。坊子煤矿可以追溯到清代末期,民国期间更是号称全国十大煤矿之一。因为产煤,1902年德国人在坊子建立车站并投入运营。

每个人都会有记忆,记忆最深、最久的,还要算是童年的记忆。

时间往前推到七十年代中期,我那时在烟台解放路小学读书,每逢寒暑假都会和姥姥一起坐火车到坊子看望在那里教书的母亲。

从在烟台站上车到坊子站下车,姥姥的手和我的手一直是紧紧地攥在一起。凌晨四点左右到达坊子站,那可是人挨着人,就像电视剧《南来北往》里的情景一样,熙熙攘攘人群,个个行色匆匆,旅客们大包小包地提着行李,走出那个铁栅栏门我们就由旅客变成归客了。沿着站前广场偏东的一条渣土小路,那就是回家的路。我和姥姥相搀,走上十几分钟就到家了。家在一所军营内,它是济南军区后勤部的一所仓库,都称这里是七九一仓库。这所部队的仓库比邻火车站,一墙隔开两个不同的环境,墙外的车站,汽笛长鸣,列车在条条铁轨上咣哧哧——咣哧哧地响声;墙内的营区却是另一种安静,只有高大耸立的杨树,威武不屈的挺立,还有军旗猎猎迎风,军号哒哒吹响,让人全身热血沸腾,激情澎湃。

刘叔是我在部队认识最早的一名解放军,他永远是一副精神饱满、朴实干练的神态,满满的活力,充满昂扬的斗志,很容易让人想起那首经典的、进行曲风格的旋律:“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个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我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深。”流畅而有力的歌曲,展现出人民军队坚定信仰、敢于斗争的勇气。每次在营区看到他时,总见他是一溜小跑,那腰间挂满了的一串串钥匙哗哗作响,额头上淌着汗水把他头戴的军帽浸透,那青春洋溢的脸上始终是一副笑容。“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全国人民学习解放军”是那个时代的热潮。我上小学时候,流行戴军帽,有一顶军帽是每个男孩子的渴望,军帽戴在头上走起路来,都感觉虎虎生风,很是神气。有一年我回烟台上学,刘叔就送我一顶新的“的确良”军帽,为了让军帽不变形,我剪一圈硬纸,把帽沿内的“汗带”支撑起来。班级里戴军帽的不少,但是戴新军帽的不多,同学们为验证军帽真假,就会看帽子里有没有那个红色的印章,经“皮孩子”们验证,货真价实的“妥妥”地一顶新军帽,那一学期,我感觉很有面子。

好像我们家与三马路有缘。母亲在坊子三马路小学教书,巧的是,现在母亲的家还是住在三马路上,只不过一个在坊子,一个在芝罘。坊子的三马路是一条非常繁华的街道,也是整个小镇的风向标,这里汇聚了小镇的人间烟火和厚重的文化底蕴。这条街有最著名的新华书店和最热闹的百货商店,但能留住你脚步的一定是那坊子的肉火烧。三马路上有一家火烧店,每次路过都会买上几个,肉火烧的香气飘过来,定会扰的你心神不宁,那气味非牵着你的鼻子凑过去。听当地人说,烧制肉火烧时,火候非常重要,那锅底下燃烧的坊子煤,自然是功不可没。肉火烧不仅皮薄酥脆,口味也非常香,就算是饭后洗上两遍手,从你身边经过,仍能嗅到你吃过肉火烧的味道。四十多年过去了,它仍会在你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地齿颊生香,令人难舍。母亲在学校有个好朋友,我们称她为刘姨,刘姨是这款美食的引路人。刘姨是一位乐观向上的人,做事情也很细腻,每次她知道我和姥姥来到坊子后,就在中午下班和母亲一起回家。她见我姥姥一口一声的“大娘”叫着,那纯正的坊子口音让人感觉到就像分开多日的亲娘俩再度重逢,一点没有生分感。每次我和姥姥回烟,刘姨热情的送我们上车落座,多少次的挥手告别,多少次的重逢相拥,就有无数次的难舍难分。

我在烟台读书的学校靠近海边,自然是习水之性,夏天跳入大海,称“浪里白条”也不算为过,经常和几个同学在惊涛骇浪中畅游,从没有惧怕过。有一年夏天,听邻居说七九一仓库南面有一座水库,经常有调皮的孩子在那洗澡。当时我十一二岁,正直活泼好动的年龄,一听这事,哈哈,正是我崭露头角的机会。拿起泳裤,嗖一下,冲出了家门。水库里的水,我也分不清是湖水还是河水,那水面到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波澜,还有几个光屁股的孩子,战战兢兢地在河边走动不敢下水,此情此景,我一看就有点飘飘然了,那争强好胜的性格顿时让我信心大增。我像在海边游泳那样,用手撩起水在身上适应温度,说实话,那水温比海水暖和多了,然后用眼睛的余光看看四周,当感到所有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后,深吸一口气,终身一跃,动作相当完美,就像一尾燕鳐“飞入”水中,我能听到他们在喊:好、好。哪知,水库里的水没有力可借,更没有海浪的起伏让我找到节奏,头露出水面后,便不敢在那座水库里逗留,一顿匆匆蛙泳到了坡上,小伙伴们正在鼓掌雀跃,我的激情却倏然无存,那膨胀的心态迅速收了回来。

一九七八年,母亲工作调动,由坊子回到烟台,临别时,刘叔送给我们哥俩两个日记本,白色的塑料皮上印烫着江山如此多娇六个大字。翻开后的第一张纸上是一首诗。清晨,皎洁的月光下 星星还在眨眼,汽车轰鸣地马达声将我从梦中惊醒,我望着窗外的鹏鹏、东东,思念之情迅速涌向心中…………后面的诗句还有很长、很长,每读一次都会击中我的泪点。有人说,站台方寸之地,隔开的是时空,隔不开的是思念。在我心中永远都停驻着一座坊子站,它珍藏在我的记忆中。记忆像一只时光的万花筒,在色彩斑斓闪变中,有姥姥、母亲、哥哥和我一直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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