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有肉 ，居有竹

苏东坡有一首诗“可使食无肉，不可使君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俗人不可医治。.....”苏东坡是我们四川眉山人，我想他肯定喜欢过“食有肉，居有竹”的日子，2025年6月6日高考日，我和先生和他的的中学同学和夫人们，在我们绵阳市北川县楠竹村的一家农家乐度过了两天一夜的“食有肉，居有竹”的农村生活。尤其在农家乐吃了几回笋，真正吃到笋的鲜美，从地里挖出来到餐桌，不到半天时间。真正体会到不是只有鱼和羊在一起烹饪才称得上“鲜”的！

我们四川有很多农家乐，每当周末和节假日，城市里的中青年上班族，亲朋好友相约自驾几辆车去山清水秀的农家乐相聚，爬山戏水、赏花摘果、走路吸氧、吃农家菜，喝茶聊天、打牌打麻将、拍照唱歌、休闲钓鱼发朋友圈，已经成了一种四川人“吃喝玩乐”独特的休闲生活方式。这几年我跟先生和他的同学朋友去过很多农家乐，但是真正意义是的农家乐却没有几个。在我看来，农家乐，一定是在农民家“吃喝玩乐”，其中吃最重要，必须要吃当地、当季农村人自家地里长的蔬菜，自家喂养的鸡鸭鱼，最好是在当地农家乐老板自家家里平时餐桌吃的食物。而城里人，离开钢筋水泥的楼房，来到农村来到大自然，行走在田间地头，可以帮助农民摘菜除草，采摘瓜果，近距离地跟当地农村相融，才具备农家乐真正的含义。那种为了经营为目的，修成豪华房间，请餐馆厨师做菜，弄些外地食材做成什么鲍鱼海参等海鲜大餐之类的，我觉得十分滑稽。与其在农村里吃这些食物，本来交通不便，食材新鲜程度就大打折扣，就算是具备餐厅五星级大厨的水平，菜品味道无可挑剔，也吃不出那样情调，服务更是远远不及。

2025年6月7日和8日，是全国高考的日子，我们一群人自驾来到这个群山竹林环抱的小山村，空气清新，气候凉爽，风景优美。耳边听不见大城市车水马龙高分贝的喧嚣，只有风吹竹林飒飒作响，还有几声狗吠和鸟鸣；眼里看到的只有高耸如云端的青青翠竹，和农家乐厨房燃起的袅袅炊烟。下了国道进入村村通公路，蜿蜒曲折的盘山路已经通向山顶，在密林中穿行，我有眩晕的短暂高原反应，其实这里最高也就海拔1100米左右，满山的竹林听说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栽种的，怪不得这个村庄的名字就叫楠竹村。

这个农家乐开业才两年，老板是个年轻漂亮的媳妇，估计只有三十多岁，听说她曾经当过幼儿园教师，聪明能干、热情好学。有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是她的婆母，还有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是老人的女儿女婿。这个农家乐平时淡季的时候就只有他们几个在这里劳作。老人腿有点弯，走路不利索，但是我看她几乎就没有闲着的时候。没做饭的时候，她在腌笋干，我向她请教竹笋的种类名称，我记得他们这里主要是楠竹，还有金竹笋、百家笋，每个季节吃的笋不一样。我还请她教我做干竹笋的做法，原来我以为把竹笋焯水后直接晒，原来晒之前还要撒盐腌制一会儿。她说一个太阳就够了，以前我自家晾晒竹笋，晒了好多天都脆了。真是长见识长学问了！

在农家乐游玩的两天一晚的时间里，我看够了竹林，跟先生一起上山去看了种菜的地，拍了很多照片，晚上还唱了歌。我去帮忙农民在玉米地里装模作样拔了几颗草，跟两位农民闲聊，才知道那个农家乐家的女婿给我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说他是从内蒙古做上门女婿来到这里的，原来他就是当地人，也见识到了农民的幽默好客，和善良质朴。当地农民他们靠山吃山，在山上的没有竹林的空地栽种了玉米土豆等农作物，还有猕猴桃、核桃、桃子和李子，甚至还有经济作物，中药黄连和重楼。他们这里山高坡陡，我担心他们吃水用水问题，但是已经得到解决，从其他地方引入的水山上有个蓄水池，再从蓄水池流入千家万户。虽然如此，节约用水还是特别重要。

我在山上没有看到传说中的野猪，看到了会吓到，不过在农家看到他们家养的动物们。这些猫狗不同于城市里的宠物，捉老鼠的猫四处乱串，甚至跳上我们坐的凳子；看门狗被铁链拴住，我们走进就狂吠。散养的鸡不足以让我好奇，但当我看到一只孔雀悠闲地在路上走过，我简直有点惊喜了，我以前看到的孔雀可都是圈养的。那位老人告诉我孔雀喜欢吃蔬菜，甚至他们养的花也经常被琢。我问她你们拿什么喂孔雀？答玉米。于是我在挂满玉米的房间里抓了一把玉米去逗引孔雀。但是孔雀很怕生，我往前走，它就向后躲，这场追逐游戏直到我拍照拍够了才停止，后来只好把玉米撒向那鸡群。鸡们却是毫不客气，你争我夺地抢着吃。有一只鸡，昂首阔步，我忽然想起“一唱雄鸡天下白”的诗句，听老板娘说那只鸡喂了好几年了，很厉害的，有时候还会琢人。本来我还想再喂鸡，被先生阻止，他说你别把鸡撑着了，人家已经喂过了的。没有看到孔雀开屏有点遗憾，但是后来我在房间里午休的时候，听说孔雀开屏了，那位老人四处找我没找到，她知道我想拍孔雀开屏的照片。事后得知此时，我内心有点感动，并没有因为没有看到拍到孔雀开屏而遗憾，而是感受到当地老人的淳朴善良热情好客，甚至那么懂我。

我们一行十二个人在这里吃了四顿饭，第一顿午饭“柴火鸡”是提前预定，我们还没到达农家乐，厨师们就开始宰杀他们自家喂养的公鸡。这种敞放喂养粮食的土鸡，肌肉紧实，吃起来特别有嚼劲，城里卖的喂饲料的圈养的鸡，根本不是这种味道。就是大型农家乐准备的鸡，都不是当天宰杀，会放冰箱冰棍提前预备，鲜味也尽失。土豆烧土公鸡贴饼子，里面的土豆和四季豆特别好吃，笋好像有点老了。我们四川人爱吃竹笋，但竹笋也遵循“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生长规律，在夏季长得非常快，而竹笋就要吃那个嫩，那个新鲜。我们又不是大熊猫，能消化那么粗的纤维，所以不能吃太老的笋。

我们几乎是吃的熊猫大餐，以竹为主题的菜品我们去的当天晚上和第二天中午都是相当的丰盛。荤菜主要有香肠、腊肉、腊排骨、咸烧白，野菜“鸭脚板”、香椿拌胡豆、香椿炒鸡蛋、荞麦凉粉、炒玉米饼、酸菜魔芋等，这些菜我们在其他农家乐基本上能吃到。最具特色是两个以当地的珍贵食材“竹毛肚”、“竹荪蛋”为食材的两道菜，还有把嫩笋凉拌和炒制的菜肴，才让我们一群“吃货”真正地打动了，大呼过瘾！那份“土鸡蛋炒竹毛肚”香鲜扑鼻，没有一个人拒绝它的美味。头一天晚上还点了两盘，第二天中午再点了一盘，完全光盘。听年轻是女老板介绍说，“竹毛肚”是竹荪上面的盖，而几十斤竹荪才有一斤“竹毛肚”，而野生的竹荪采摘时间很短，超过一小时就腐化变质，才得知这才是真正的山珍。我们普通人能吃到这样的山珍，真是太幸运了！

好为人师的我，向农家乐两位大厨讲解了江南名菜“腌笃鲜”，两位聪明的姐妹很快心神领会，中午就用排骨和烟熏腊肉加上鲜笋做出了我指导的山寨板“腌笃鲜”。味道真是差强人意，汤既不鲜，更不浓，浪费了那么好的鲜笋。确实，是我这个“老师”没有教好，没有百叶结，我自己在家买的是豆腐皮代替，而我却忘记说。应该用腌肉我认为用四川腊肉代替未尝不可，但是却忽略了他们家用的是烟熏腊肉，炖在汤里有股烟熏味，影响口感。还有一个要点没告诉她们，小火慢炖。“腌笃鲜”的本意就是字面意思，用腌肉用鲜笋用小火慢慢炖。当然她们忙着跟我们十二个人做一大桌子菜，他们自己还要吃饭，不可能小火慢炖做这个菜。如果食客少，不用烟熏腊肉，凭借他们那么新鲜的笋，做出来一定好吃。毕竟“鲜”才是最重要的。

当我们就要离开农家乐的时候，本来准备了一本唐诗的书，在农家乐闲着的时候读，走的时候可以送读书的小孩子，但是没有见到小孩子。于是我随手送给那位老人一个漂亮的新的小型布袋，老人高兴得连声道谢。那布袋是女儿送给我的，购物又比较小，装手机又没有封口，感觉没什么用，想着送什么人不嫌弃就好。看老人满心欢喜收下，又送了一把红色的跳广场舞的折叠红扇子，大约都是十年前买的，很少用，后来放在车里拍照用过一次。我想天气热的时候，老人可以扇一下退凉，她又不嫌弃是旧东西。老人高兴得什么似的，非要送我几斤笋，我连忙推辞，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儿媳妇在我们的车没有发动之前已经送到车窗前了，我只好收下。让我觉得过意不去，我的两样东西也不值这几斤笋钱啊！老人还笑眯眯给我说，以后又来耍哈！我心中一热，善良的人们，我真的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