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孙女数星星

晚风裹着巷口的槐花香，漫过老院的竹篱笆。我搬来藤椅，把小孙女悠悠轻轻抱在膝头。她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眼睛亮得，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澄澈。

“爷爷，星星为什么会眨眼睛呀？”

她的小手指向深邃的夜空，像在触碰一颗一碰就化的糖。我摇着蒲扇，赶走耳畔绕来的飞虫，声音放得柔柔软软：“因为星星在看地上的小朋友呀，看谁乖乖听话，谁笑得最甜。”

悠悠立刻坐直身子，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一本正经地数起来：“一、二、三……那颗最亮的，是妈妈吗？”

孩子的爸妈在城里打拼，总说等忙完就回来。前几天，她还怯生生问我：“爷爷，妈妈能看见我吗？”

我把她微凉的小手拢在掌心，喉间轻轻动了动，望着那颗星，轻声应道：“是呀，最亮的那颗，是妈妈在天上望着悠悠呢。”

她的眉眼立刻弯成了月牙儿，又接着数。数着数着，忽然指着北边那勺似的七颗星，惊喜地喊：“爷爷爷爷，那七颗星连在一起呢？”

“那是北斗星呀，爷爷小时候，也这样一颗一颗数过。”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自顾自地数下去。数得磕磕绊绊，数到兴起，还会把脸埋进我怀里蹭一蹭。藤椅轻轻摇，槐花瓣慢悠悠飘落在她的发顶，也落在我布满皱纹的手背上。

我没催她快数，也没告诉她，天上的星星本就数不完。就这样陪着她，一颗一颗数，一声一声应。

数到后来，悠悠的声音越来越轻，小脑袋靠在我的肩头，呼吸渐渐匀净。小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吃完的奶糖，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甜。

天上的星星依旧静静闪烁。我抱着熟睡的小丫头，不再数了。只有槐花香，在晚风里轻轻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