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养一缸鱼

城中村，五楼，无电梯
她搬走，房间转给我
“租金少收两百，
鱼，你帮我养着。”

我常半夜回来投喂
看它们浮上来，沉下去
窗外的灯光在水里晃动
我倒一杯冷开水
陪它们一起喝

慢慢地，我认得了它们
红绿灯，小截游动的红
神仙，侧着身，停在水中央
还有几条，一直没叫上名

有一次，她问起鱼好不好
我说好，指尖叩了叩缸壁
鱼群便星子般散开
没几天，红绿灯死了一条
我用她留下的电费催缴单包着
埋进楼下花坛

今夜，她电话里说快结婚了
想回来看鱼
我刚说出“恭喜”
手机便熄了屏
缸里那条神仙一直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