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爱上了散步。只要有空闲,不论有先生陪着,还是独自一人,我都要到公园或一环路走走。我不想辜负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更不想辜负这四季变幻的风景。
周日,本计划去爬山。但早晨起来,把午饭需要的食材准备好,已到九点半。我们临时决定,就去体育公园、一环路转转。
在去公园的路上,鼓鼓胀胀的胡豆荚挂满枝头,洁白的槐花从嫩绿的树叶间探出脑袋,一串一串地悬挂在枝叶之间。路两旁的草木郁郁葱葱,绿油油地,仿佛能听见它们生命拔节生长的声音。不知名的鸟儿在天空中忽而盘旋,忽而疾驰。风中飘来刺花香,让人恍若进入书中的桃源乡。
我们沿着去公园的路,并肩前行。话,时有时无,东一句,西一句。涉及到工作、生活、八卦,零零碎碎。爬上公园山顶,四周蓊蓊郁郁的绿植突然蹿出几丈高,挡住俯瞰整个城市的视线,“到乡翻似烂柯人”的恍惚感涌上心头。这里,我来过许多次,白天、黑夜,心情好时、不好时,与他一起、独自一人。每次站在这里,我仿佛都能看见从前在这里释放出去的情绪,一点儿一点儿,从四面八方向我的脑海、我的心上奔涌而来,我竟无可奈何。
从山上下去,便是一环路了。前些日子,沿路盛开的樱花,已在几场夜雨中凋谢。现在,满树的绿叶间探出许多淡绿带黄的果子,像樱桃似的。偶尔,有几棵高大的梧桐夹杂在路旁。树上,还挂着许多小喇叭似紫色花朵。树下,也躺着被风扫落的花瓣。我们从旁经过,馥郁的香气将我们紧紧裹住。沿途,还有许多我们叫不出名的树。先生忽然说:“你以前不是爱问‘识花君’吗?现在怎么不用了呢?这样淡淡的一句,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我——那丢失了四年半的魂灵。
从前的我,无拘无束,天真烂漫,连写文章都随心而动。可近四年来,我活在憋屈中,自己跟自己较劲,也跟别人较劲。说到底,一切源于自己不愿低下那高昂的头,不愿阿谀奉承,不愿谄媚讨好,不愿委屈求全。我更不想丢失了自己。可在这场孤独的抗争中,我守住了做人的底线,却弄丢了曾经的烂漫,把自己困在了世俗的茧房里。
是呀,我为什么不用识花君呢?
我打开万能扫描植物识别软件,拍下这些叫不出名的花木——鹅掌揪、金铃花……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跳了出来,那个被我弄丢的自己,也一点儿一点儿被唤醒,从身体深处慢慢复苏。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望了望无云的蓝天。我要感谢那个给我带来好运的人。他不仅在无声中教会了我许多东西,而且让我有勇气找回那个被我弄丢的自己。散步的这些日子,我渐渐感到,我的生命正在复苏,我的思想也异常活跃。经历了这四年多不为人知的孤独煎熬,我突然有了一种重见天日的清明。
回去的脚步,不觉间轻盈了许多,我想,我将不再是从前的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