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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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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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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沈院赏牡丹

送儿子到普陀九号府他朋友家玩,我有两个小时的空档期,便搜索附近是否有好的景点,发现沈院就在附近,推文显示里面的牡丹盛开刷爆朋友圈,我将汽车导航直接设置导到沈院。

一路上,我在想牡丹平时确实比较少见,我向来觉得牡丹是属于北方的花。它绽放在古都的深宫庭院,雍容华贵,端庄大气,带着沉沉的历史份量。牡丹这样的“花中之王”,如何能与江南的温婉妥帖地融在一处?谁怎么能想到在沈院里种这么多牡丹?

在普陀东港舵岙村的临时停车场停了车,免费乘电瓶摆渡车到景区摆渡点,然后向前步行200来米直接到了沈院。此时春雨初歇,灰白阴云覆天,沈院门楼古朴厚重,“沈院”金匾题字苍劲,朱红灯笼垂悬柱间,衬得白墙愈发素雅,门楼两侧古木葱茏枝繁,几人缓步入门,灰蒙天色里,满院透着江南庭院的清幽与静谧。

踏进沈院,穿过院子,右手转弯,不经意间就在墙角处,发现一朵白色牡丹,莹洁如霜雪,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像美人脸上细密的汗珠。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路两侧的花圃用竹栅栏围着,沿路都是零散的牡丹,红牡丹殷红如胭脂,粉牡丹娇嫩如霞光,黄牡丹明灿灿的,在雨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似乎雨水把每一片花瓣都洗得格外鲜润,那些细密的纹理清晰可见,仿佛能看见汁液在里面缓缓流淌的痕迹。

到了孝女馆,眼前豁然开朗——大片大片的牡丹花海,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帘。万株牡丹在雨后的天光里舒展着,攒着劲儿盛放,既有倾国倾城的盛大气象,又有雨润万物的清宁诗意,隐隐约约浮动着一种说不出的芬芳,便觉整个春日都融在了这方天地间。

沿着国公厅东侧小径往上走,沈院的园林景致徐徐展开。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径通幽处,花木扶疏。水池边几株紫牡丹开得正盛,花瓣呈紫粉色,花蕊金黄璀璨,在灰瓦白墙的映衬下,格外妖娆。微风拂过,花枝摇曳,落英缤纷,几片花瓣飘落在水面上,漾起圈圈涟漪。

行至牡丹园,目光瞬间被定格。雨珠凝在花瓣边缘,晶莹如碎钻,将每一朵牡丹都装点得楚楚动人。红似烈焰,粉若柔霞,白如凝雪,紫像幽潭,五色斑斓,泼洒成春日最绚烂的画卷。层层叠叠的花瓣经雨润泽,更显丰润饱满,瓣边微卷,肌理细腻,如贵妃出浴,雍容不减,清丽倍增。刘禹锡诗云:“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昔日帝都绝色,如今在江南海岛尽情绽放,雨雾中的牡丹,褪去几分北地张扬,添了几许江南婉约,风骨依旧,柔情更甚。

俯身轻嗅,雨后的牡丹香清而雅,淡而不寡。雨水滤去了晴日的浓郁,只留一缕浅淡幽香,混着泥土温润、草木清新与古建木质气息,在湿润空气中缓缓弥漫。微风拂过,暗香浮动,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清润甘甜,沁人心脾。指尖轻触,花瓣微凉软糯,如绸缎般丝滑细腻。雨湿的花瓣薄而柔韧,指尖轻拂,便微微颤动,雨珠滚落,坠在青石上溅起细碎水花,那是春日最温柔的馈赠,是牡丹最细腻的温柔。

在沈院赏牡丹,与别处不同。这里不只有花,还有一个流传千年的动人故事。沈院是为纪念晋朝时期从百济(韩国)嫁到舟山的孝女沈清而修建的中韩友好文化园。相传沈清原型是韩国谷城郡元奉事之女元洪庄,幼年丧母,与盲父相依为命。为报父恩,她捐身弘法寺,被寺僧卖给在百济经商的浙东富商沈国公为妻,远嫁到舟山沈家门。到中国后,她仍不忘故国的盲父,为使父亲重见光明,请人制作五百六十九尊观音圣像送往韩国,因而被誉为“东传观音第一人”。“卖身尽孝”的千古佳话,至今仍被后人传颂。

孝女温情,如牡丹芬芳,穿越千年依旧动人。一院繁花,一段传奇,花与人相映,情与景相融,牡丹因孝行更添温润,沈院因牡丹更具诗意,让雨后赏花,多了一份穿越时空的感动。孝女的至善至纯,如同牡丹的品格,不骄不躁,温婉坚韧,在岁月里静静绽放,芬芳了时光,温暖了人心。此时,我心中已有了答案:为何沈院要打造成牡丹园。

在沈院逛了近两个小时。不知不觉,云层裂开几道缝,天光亮了些。走累了,便在亭子里坐下,看花,看水,看天,心随景阔,心境澄明,春日美好,不过如此。雨后沈院,牡丹倾城,春风温柔,岁月安然,这一场春日邂逅,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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