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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东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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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在喉咙里翻涌
树荫下,光线晃过脸颊,
像一把钝刀,剪断我与闹市的距离。
我听见自己被风推离岸线,
搬石头填海,抽风拉丝,
她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
像潮水退去时,
贝壳里藏着未寄出的信。
远空被海吞食,
云层是未拆封的信笺,
风在耳后写诗,
而我,正从自己体内挣脱。
不是逃离,是破壳,
我还有广阔,
还被需要,
像未熄灭的灯塔,
在暗涌中为迷途者亮起坐标。
白鹭飞过,衔走我的叹息,
却留下翅膀的余温——
它说,你不是被遗忘的岸,
你是被潮汐反复确认的坐标。
我站在这里,
不是为了被记住,
而是为了在遗忘的间隙,
替自己写下未完成的诗行。
大海记得,
树记得,
光记得,
而我,
正把灵魂的碎浪,
一滴一滴,
酿成盐的形状,
供未来的人,
在咸涩里辨认出:
我曾存在,
我曾抵抗,
我曾,在暗处,
把白鹭的呜咽,
变成自己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