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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东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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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越的模糊
世界与模糊的黑影相对——
晚星倏灭,不是陨落,
是沉默的退场。
野暮低垂,像一件褪色的斗篷,
裹住大地未说尽的叹息。
我便在这无光的夜里飞旋,
不靠翅膀,靠心跳的频率,
掠过暗沉的树叶——它们曾是绿的,
如今只余下风的残影,
凝滞的风,是时间打了个盹,
在山谷深处,把回声折成纸鹤。
我穿越悄怆的峡谷,
不是逃亡,是认领:
认领那些被遗忘的寂静,
认领石头下未寄出的信,
认领月光曾吻过却未留名的苔藓。
而那里——
梦的渊薮,不是深渊,是光的胎动。
层林间,光线如醉酒的金蛇,
在叶脉间跳着无人教过的舞;
山莺抖动尾羽,不是炫耀,是轻语:
“你看,自由不是无拘,
是敢在黑暗里,
仍相信光会从内部生长。”
溪流跃过石塘,
不是奔向海洋,
是回到自己最初的声音——,
叮咚,叮咚,
像童年未说完的诺言。
飞吧,我只飞越,
不问终点,不问归途。
此刻,是永恒的切口;
彼刻,是黎明的胎记。
我不是鸟雀,
我是风的遗嘱,
是黑暗不敢吞噬的余温,
是寂静中,
自己为自己点起的——
一粒不灭的星。
当世界再次与黑影对峙,
我已不在远方,
我在每一片不敢呼吸的叶脉里,
轻轻,
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