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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东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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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余温
去往厨房的路,
是不是太远了?
远到母亲的背影,
已融进灶灰的尘埃。
那扇木门吱呀一响,
便掀开三十年的烟熏,
四壁如墨,
是岁月用油光写下的遗书。
旧锅还在,
锅底结着母亲熬过的粥痕;,
旧盆静卧,
盛过多少春韭秋蔬的寒温;,
旧灶台裂了缝,像她掌心的纹路,
曾托起我整个童年的饭香。
我踮脚,想摸那高处的陶罐,
指尖却触到空气的空荡。
墙上,曾有我默写的《静夜思》,
字迹如虫蛀,被油烟啃成残章。
如今,连风都认不出那稚嫩的笔画。
我站着,像被遗忘的炊具,
在寂静里锈蚀。
只要再站一会儿,
眼眶就烫出泪来,
不是为痛,是为那未熄的火苗,
在记忆里,仍在低低地烧。
乡下那间低矮的厨房,
早已不会为我点火。
可每当夜深,
我仍听见灶膛里,
有柴火噼啪的轻响,
像母亲说:“饭快好了。”
原来最远的路,
不是从城到乡,
而是从活着,
到终于懂得,
有人曾用一生,
为我守着一炉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