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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东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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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挂的白色
悬挂的白色,是窗帘,
是猫静伏在窗台,
它不眨眼,不舔爪,
只用耳朵收集灯光里的传奇:
那些笑声、茶杯轻碰的余震,
情侣们互为深渊,
在彼此瞳孔里,
点燃了不需要烛火的黄昏。
侍者端来柠檬茶,
冰块在杯底缓慢投降,
像你曾搅拌过的未来,
如今,它不再旋转,
只沉,只化,
只无声地渗入瓷的纹路。
回忆没有色彩,
可为何我的舌尖仍尝到那年夏天的酸?
那被遗忘的欢愉,
是风穿过空椅时,
悄悄留下的温度。
恍惚的气味,是旧毛衣的樟脑,
是雨后楼梯的铁锈,
是某句未说完的“我等你”,
在空气里,反复折返,
像一只迷路的钟摆,
敲打无人应答的寂静。
我知道,被激活的不是记忆,
是某种早已迁徙的元素,
它在血管里低鸣,
在骨骼缝隙间,
重新拼凑你离去的轮廓。
纯粹?它早已被时间浇筑成壳,
坚硬,透明,
像那块不再融化的冰,
你曾说,它会化成水,
可现在,它只是固执地,
悬在杯中,
像一句未完成的祷告,
像我,
仍坐在那里,
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你,
喝完这杯,
冷掉的茶。
白色仍在悬挂,
猫闭上眼,
而我,
终于学会,
不问它为何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