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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东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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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包
伞骨撑开,雾便有了形状——
灰绸的帘幕垂落,在眉睫之间游移。
我们并肩而立,却像两枚未拆封的荷包:
丝线缠得极紧,内里盛着未命名的毒,
也盛着未淬火的刺。
彼此眼波浮动,却照不见底——
那瞳仁深处,是氤氲的沼泽,
是倒映又消隐的岸。
我们递出微笑,如递出空绣囊;
接住寒暄,如接住未落笔的契。
就在此时,路畔一颤——
木本曼陀罗垂首而立,
花冠如古钟倒悬,釉色幽紫,
钟口朝内,收束所有声息。
它不鸣,却以静默铸成听觉的深渊:
唯有俯身、割开自己脉搏的人,
才听见那钟声——
不是响在耳中,是震在骨隙,
是甜腥的余韵,在舌根缓缓绽开。
而枝头,几枚花苞尚闭合如缄口:
青涩的鞘,裹着未启封的剧毒,
也裹着未命名的慈悲——
它们不急于绽放,
只以紧缚,守着一种更幽微的契约:
最深的靠近,原是隔着毒与刺的凝望;
最真的相认,恰在雾中辨不出你我眼波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