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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东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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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6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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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空了

天空空了

不是蓝褪色,是蓝被搬空了。

云絮抽成银线,捆扎进档案馆的铅盒;

飞鸟的遗嘱,早被风干成标本,悬在气象局的玻璃柜中。

连一根羽毛也不剩:

它曾停驻于檐角、麦芒、未拆封的春汛,

如今只余下,

一双眼睛,在穹顶深处缓缓睁开:

深邃,却无瞳仁;

凝望,却不映照。

内沟河翻动脚上皲裂的皱纹,

像一条被剥去鳞片的旧龙,在干涸的腹地匍匐。

它记得艄公的黄酒香,

那琥珀色的暖意,浮在橹声未散的涟漪里;

可如今,河床摊开龟裂的掌纹,

寻不着一滴能浮起酒旗的水,

也寻不着那个用咳嗽校准潮信的人。

腊月,一捆捆蓝图在风里摊开,

钢笔字洇着墨,却洇不出雨;

等高线蜿蜒如未愈的伤疤,

而所有“再生”二字,都压着铅印的霜。

寒风冻住了河堤的脚印:

左脚是旧年淤泥,右脚是来岁图纸,

中间,空出一道未落款的留白。

地下的管道在延伸,

幽暗,精密,沉默如根须;

冰轮

那枚清冷的再生水之灯

正提着微光,在混凝土的肠壁间穿行,

它不照见岸,只照见自身流动的轮廓;

不命名归途,只校准每一滴回流的刻度。

梅,在暗涵最深的折角处开了。

没有香,不争枝,不落瓣;

只是把整座冬天的静,

凝成一点未启封的红,

像一句未出口的诘问,

含在唇边,

含在空天之下,

含在所有被搬空之后,

依然不肯塌陷的——

那点微温的、

未被登记的

存在。

202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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