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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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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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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老去的秋声


金秋的风刮过古老关东,刮过常突额尔克古老年轻背影,拂过我和故乡的憧憬。金黄的稻浪,澎湃了春华秋实的梦,月牙刀上的月牙露出开心笑容,与天上的月牙遥相呼应,割下父老乡亲与田野的丰硕收成。

呼啦啦的风,传递大地母亲的心情,饱满的豆荚蹦出浑圆的大豆粒,双胞胎苞米棒撑破襁褓,露出笑脸,身着红衣的地瓜睡在黑土里不肯出窝,任性的它听不见被窝外边的风声。

东梁冈图城风电场的羽翅能量与日俱增,关东的胸膛,父老的脊梁与他的一座城,接受黑土地的馈赠,装上拖拉机,马达轰鸣推动高大车轮转动,脊背上驮着逐梦筑梦,乡村振兴。一座座金山银山向村庄移动,田野的怀抱里不仅裹着金黄麦浪,还有收割机迎着日头昂首挺胸,收割、脱粒、归仓的操作一条龙,烘托父老乡亲的背影。

夕阳沉坠,夜幕将白昼包裹在时光深处,几颗星星从缝隙中蹦出眨着眼睛,今晚没有月亮。一串狗吠串连村庄两头的狗咬划过夜空,场院里亮着灯,到家的大玉米穗码起满仓的梦,火红的高粱头垛起丰收憧憬,溜豆机漏斗撒下金黄色瀑布,哗啦啦的喜悦和声。

秋红燃烧的色彩,那一片燃烧的火焰映照天空,最是山崖上枫林尽染一方昌盛,漫延秋红色彩。亭子间对视,用一片片红叶呼应思意瞳孔,在十月的洞房里窃窃私语,搬进家门的不仅仅是金山银山,还有爱情,在枫红的脊背上洋溢攀升,骑着白驹,沉醉在秋波荡漾的黄昏。菇娘秧的憧憬,从白桦山坡,延伸到枫红巅上眸眼,对视的渴望,洋溢秋情絮语的缠绵。苦菇娘红透咬响晚秋的蛙鸣声声,道别点亮一盏盏红灯笼,天天秧挂着一串串紫红色珍珠,独站在成熟豆窠里花枝招展,婆婆丁深扎的根,让它的孩子挂伞凌空。枣红马驰奔而来的蹄声由远及近,火把树高擎燃烧的火把,照亮村庄和它的繁花似锦的梦。挂在葡萄蔓上的一串串罗曼蒂克,往七夕的酒杯里斟满今古爱情,枝头红苹果娇羞了山楂树下苦菇娘的梦寐憧憬。

村庄的夜色黎明,月亮跳上粮仓头顶,蟋蟀用夜不停歇的协奏,唱响丰收之歌,村庄的衣襟上别着轻风,蝙蝠在夜的星空下张开翅膀,假寐梨花猫趴在炕头上打着呼噜。记得碾道儿上的犟毛驴带着蒙眼儿拉碾子忍气吞声。米与糠,终于分离落定,风车有功。飞蛾扑火为灯光殉情,蜘蛛网在屋檐下捉捕甲壳虫,萤火虫追逐漫天星辰到天明。老公鸡蹬上屋脊呼唤太阳,把夜的痕迹扫个溜净。摇响辘轳把的老汉开始拌料喂马,套车进城,以一车苞米粒兑换日杂百货的价值,丈量城乡间距。

老山梁用衣襟兜着金黄的颗粒,呼唤磨快的刀镰,雁队的翅膀在天边,人一字列队,南归启程。云朵与太阳亲密接吻,羞红了高粱头,田字格水稻低垂着沉甸甸头颅,大苞米怀抱胖娃娃摇晃腰杆炫耀多子多福的欢喜。车老板挥舞长鞭,吆喝骡马拉着一座座金山进村,圆了梦。一道辙,拉着从春到秋的期盼,伸向欢天喜地的场院,沸腾的村庄,袅袅升起炊烟。往灶坑里再加把柴,锅里煮着成熟的米饭,大嫂敞开怀,拥抱丰收喜悦,奶她的宝贝心肝。

秋语秋色张扬满怀燃烧的火,刻骨铭心的炙烈表白。嫉妒的云朵,用无言的飘逸隐藏爱恨交加的情绪。雁队在渐行渐远的鸣叫声中变换队形,云朵见不得那些别离的忧伤,唯我拥抱着枫红洋溢的挚爱。汹涌原野的金黄与枫红相媲美毫不逊色,黄袍加身的骄傲,在他的脊背上迎来收割机的轰鸣,汇丰五谷的河流流进开门的场院,溢满粮仓。空旷的大地,褪去金黄后没有遗憾,裸露着黝黑肌肤告诉人世间,刚完成一个宿命。野草演变成灰白,昂首的草穗与秋风絮语,你可以飞走,我决意扎根塞外,撒下种子为来年山坡披绿。一条河流感慨深秋所有的色彩,玉带般轻纱飘向它的远方,逐浪千里。

依旧红砖灰瓦,油漆路用青色炫耀出行脚不沾泥。袅袅攀升炊烟,再加把柴,暖和晚秋的凉,一壶小烧,烧热了村庄流淌的血脉。轻薄的羊毛裤取代了红纱裙儿,花格夹袄身段,紫纱巾系成美丽花瓣。多彩秋装恋上年老年少身板,秋语秋色,流淌在霜降的门里门外。巅峰燃烧耀眼的鲜红,映照娇羞云朵游移徘徊在碧蓝天空。没有风,她很安静。太阳照在东辽河上,雾蒙蒙,思萌萌。一帆心仪,一点红,衣袂飘飘倩影。流水高山,袅袅琴音河畔,诗意相送。红叶思红豆念浓,将深秋的旷野与她的巅峰烧红,埋下相思的种。未央夜,一场霜重,更深了漫山枫红,爱这色彩胜过娇艳的花朵,娇娆情空,月亮下山,太阳升起时她能读懂,爱在深秋时节,牛郎织女作证。同一颗心灵血脉相通,霜白血红的色彩,锦绣嫁衣,眉湾下一潭秋水碧透,听琴化蝶,尽在心仪的色彩中涅槃重生。

莽莽苍苍中隐约枫红, 打遥远归来的西北风挂在树梢,萦绕在阴沉沉的天空。冬的前奏唱响季秋的冷,不情愿的逢迎与别离,雨与雪,秋与冬。银装素裹,雪白枫红,血总是热的,燃烧的热情与枫林互动灵犀,温暖崖上松,给长青涂一点鲜红,给力他的傲雪风骨。季秋与初冬的纷争,惹来风狂,刮个天旋地转,还是让季节摆平。秋该走了,她的风光已经散尽,枫红留给初冬,给单调的雪白添加一点嫣红。冬该到了,季节没有错,只怪秋太钟情,牵着牛郎的手不肯放松。遗恨在胸,未能烧掉世俗的冷,雾霾试图隔离秋与枫红。长天借助北风送霾上路,还给深秋激情燃烧的愿景。晴川河流,高山峻岭,枫林涂红。在与她告别之前,挥洒自如,协奏未曾老去的秋声。


( 原载于铁岭日报副刊《龙首山下》)


2026.9.8日落笔松辽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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