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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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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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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

那是一条古铜色粗粝的编织麻绳,看起来非常坚韧,它很粗,横截面应有一个成年男性虎口圈成圆这般的面积。我在半空,似在下坠或在漂浮。我不确定,这儿没有参照物。只有那根绳子,那根古铜色的粗壮麻绳。 它从上至下,贯穿着这个黑黝黝的无垠空间。我看不到它的始终,它只是一直存在于这个空间巍然不动。我猜想,我应在下坠。这并不是我无端的猜测,即使我的心脏没有发出预警,我的猜想来自于眼前的绳子。我能看到他的节状总是在飞速替换,当然,这并不代表什么。这猜想终究还是让我感到些许的安心,我想:绳子会永远伴着我,直到我湮灭。

我需要确保自己张开眼总是能够看到那条似乎无限长的绳,也许在我心中这根绳子并不仅仅是一根普通树叶制成的麻绳。它成了我的锚点。它总是会无比坚韧的,横穿于这片黑暗,我也会尽量靠近——它飞速移动时会产生巨大能量,我不能靠的过近,且更别提触碰,这会灼烧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锚点已离我那样远,如同我们之间被一条神秘隐形且逐渐增大的河隔绝。而我没有丝毫察觉。我总是会感到一切都是正常的,一切都应该会是这样发展下去。

我静静地看着那条粗壮的,古铜色麻绳,一晃神,一个念头在我心中闪过。它似乎变得纤细了些,不,不是似乎。它就是变小了许多。这疑虑就像是一副让我重见光明的眼镜,我戴起来它,而它也使我发现了那一条隐形的河流。我涉水而行,好在此时河流还不算太过深遂,只堪堪没过胸口。我不知道再晚些发现,等它壮大后,会不会将我整个淹没。总算,我再次来到了它的身边,它周身因为快速移动发出的热量让我暖洋洋的,被河水打湿的身子很快便被它给治愈,在它身边,我感到无比宁静,安详。

昏昏沉沉中,我看着眼前飞速替换的绳结,竟感到困倦。那绳结不断变幻,时而浮现出我大脑深处种种人影,又变作某些概念,概念转换为具体的动作,它好像在掩面哭泣,又似面带假笑,最终,不,并没有最终。只是我仅仅看到它成为了一只褐色的蜻蜓,它的薄翼拍打地无比缓慢,它总是在变换的。我被这一幕幕砸地眼冒金星,终是陷入了无意识。 不知绳结替换了多少次,我醒了过来。睁开眼,那根坚韧的古铜色的绳子不见了。是的,它消失了,在我视野中怎么也找不到它,它或许是躲起来了,我这样想,我也只能这样想。我没有感到彷徨或恐慌之类的负面情绪。这时,我意识到我生病了,并且非常严重。

这病让我心如磐石,变得理智异常。这是好事么?是的。这显然易见地就是好事。我不再在乎什么绳子,河流。甚至于眼镜之类的。乃至那只褐色带有薄翼的蜻蜓。它们存在或不存在不再与我有关,因为我不在乎了,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

既然病了,我应该接受治疗,即使我不在乎别的任何。但我的意识中,总是有影影约约的,似有似无地说不上来的东西让我感到无比孤独,一种更高维度的孤独。

在我即将将这种孤独熬成这个空间的唯一时。它又出现了。我无比充实,开心。没有什么能够比孤独之外的任何事物更让我开心,特别是它。

出现在我视野的它不再复以前般粗壮。这一幕,我想:我经历过的。我奋力向它前行,我有预感,找到它,我的病就能好起来。一,二,三,四,五……这些阿拉伯数字一直往数下去,直到我口干舌燥,精疲力竭。它还是那样消瘦,它简直像个投影,直直的挂在我的视网膜上。这我却没有经历过。

这无尽的,没有意义的前行导致我的病情加重了。再继续下去么?我犹豫了,既然我犹豫了那我就应该放弃。远远地看着它的“投影”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我像个孤独的守望者,远远眺望着那个日渐消瘦的古铜色锚点。随着时间的流逝,它最终还是消失了,它不存在于这个空间了。这次孤独并没有包围我,因为我的心中早已铭刻着那一条古铜色粗粝的编织麻绳,就像它还在我的身前,但它就是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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