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雨绵绵（散文）

再过几天就是霜降，今年土默川的秋天以少雨为主。可是，重阳节前一天，竟下起绵绵细雨。这秋末落雨，乍看似乎不合时节，因为作物已经成熟，不再需要雨水！可这绵绵雨丝悠然踏入秋冬交界之际，为久旱的土默川添了生机，也平添几分浪漫。

黎明时分，我睁开眼，习惯性打开手机，刷到快手上面不少人早早发布的细雨短视频。我连忙侧耳细听，耳边果然传来“沙沙……沙沙”的雨声，心底的喜悦，也跟着这绵绵雨的韵律起伏荡漾。土默川今年久旱少雨，持续的旱情一直牵动着乡亲们的心，严重影响地里的农事。我暗自思忖，这场绵绵秋雨虽没有“饮泣芭蕉声不断，撑天藕叶路边开”那样的江南雨景，却自有“珠帘细细抚楼台，漫拥千山带醉来”的诗意。是啊，盼了许久的雨，就这样在秋末悄然而至。雨丝缠缠绵绵，怎能不让人心头悸动，满怀欣喜呢？

躺在床上，沙沙雨声仿佛将我带入恬美的梦境。外面几乎听不到风声，雨滴很少直接打在玻璃窗上，偶尔一两滴落在窗台，溅到玻璃上——哒——哒——哒。只有屏住呼吸，才能听见细微窸窣的声响，像顽皮孩童，撩拨着我的心绪。我静静享受，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听着悦耳的“沙沙沙”声。此刻，我觉得世间所有浮躁，仿佛都随这绵绵雨声慢慢消散。

我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点亮院灯。哇！眼前的秋雨婆娑，绵绵不绝，从迷蒙天幕缓缓落下，不急不慢，悠然自在，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雨丝。微风拂过黄绿相间的树叶，叶片打着旋，伴着细雨从枝头飘落。凝望细密晶莹的雨线，好似银丝织成的串串珠帘，垂在窗前。透过绵绵雨丝，远景朦胧，眼前宛如一幅朦胧写意的画卷。沉醉在这绵绵细雨里，这秋末的雨，实在让人赏心悦目！

雨，细细的，绵绵的……如纱似雾。

天色渐渐亮了。我忍不住走出家门，想尽情感受这场久违的秋雨。漫步雨中，我生怕惊扰了它——我不敢高声说话，甚至不敢长长地呼气，只任由绵绵细雨轻轻落在身上。丝丝细雨不多时便打湿头发。我抬起头，任由纤柔的秋雨轻抚脸颊，雨珠在面上慢慢汇聚，凉凉的，顺着面庞滑入脖颈，一股清清凉意漫遍全身。一股清新沁入心底，如同春日路边野花淡淡的芬芳。儿时的画面不断涌上心头：雨滴落进男孩儿敞开的棉袄领，我们在绵绵秋雨里奔跑，大声呼喊，畅快无比；雨钻进女孩儿蓬松的发辫，发丝油润顺滑，一甩头，水雾四散，伴着阵阵清脆的笑声，凉意浸透全身……

四野格外安静，只有细雨“沙沙沙”的声音。

我走在乡间大路上。绵绵秋雨让乡村水泥路光洁明亮，彩绘民居色彩更加鲜亮，周遭环境安宁雅致。新农村建设，实实在在让家乡换了模样！

天光愈发清亮。路上，一对老年夫妇缓缓走着，两人手牵着手，身着厚外套，撑一把素雅花伞，悠闲漫步在绵绵雨里。远处，三三两两的女子缓步前行，不时传来轻快的笑声。今天是双休日，偶尔有孩子跑出院子，大声呼喊，挥舞双手，溅起的水花，像为他们添上飞翔的翅膀……

望着眼前一幕幕，我心中满是感动。风雨之中，乡亲们和我一样，享受着这份属于新时代的安详与欢喜！

我也随他们沿着水泥路，满怀欣喜走向田野。放眼望去，大片田地已经灌上冻水，这是乡亲们为来年春播提前做好准备。

正静静享受这秋末绵绵细雨，忽然传来清脆鸟鸣。定睛一看，不远处水面上，一群大雁自在嬉戏。近些年家乡生态变好，大雁慢慢从黄河边来到田野觅食。田里水波荡漾，细雨绵绵，大雁自在游弋，姿态优雅，时而振翅拍水，时而曲颈低头，时而引颈长鸣，似在吟唱离别之歌，仿佛知晓这场绵绵秋雨过后，便要启程南迁。它们在水中不像天鹅那般散漫，依旧排着相对整齐的队伍，如同临别时接受家乡人的凝望。

绵绵秋雨，一直下到中午。或许秋末细雨这般缠绵，是不舍秋日，悄悄告诉人们：雨歇之后，寒冬将至。有人说秋末之雨带着凄冷，不合时节，不像春雨那般珍贵。可这场绵绵秋雨，落在秋冬交替之时，不疾不徐，倾尽余力，为土默川绘出万般美好。

我爱你——土默川上这绵绵不绝的秋末雨！这场秋雨滋润大地，也映照出新时代故土上，乡亲们安稳顺遂、幸福安康的日子。

作于2026.1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