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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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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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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的冬天

北方已是大雪纷飞,银妆素裹,白雪皑皑。而川南小城镇南溪城还沉浸在七彩的童话世界里。没有朔风呼啸,也无寒雪封门萧索。即便寒风来了,也只是从树上掠走一两片黄叶,铺地落叶捂暖长江边这座千年古邑,别有一番模样。

农历节气大雪,风最先捎来讯息。它掠过江畔的芦苇荡,卷起细碎的芦花,像撒了一把轻盈的雪,悠悠扬扬,落在行人的肩头,又簌簌地飘向城中青石板。城中佳木秀丽,褪去了盛夏的浓绿,却不见半分颓败。小叶榕依旧擎着深绿的伞盖,樟叶香馥,叶片在风里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说着悄悄话。梧桐树和二叶铃球木宽大的叶片像手掌与风握手言笑,干褐或间黄的叶子给老房增添了暖色。银杏最烂漫,把积攒了三季的热情,全都泼洒在枝头。由绿至鹅黄、淡黄明黄、金黄,一层层晕染开来,给街巷披上了装。叶挣脱枝丫的牵绊,象金蝶扇动着翅膀,打着旋儿飘落,落在青砖黛瓦的屋檐上,落在雕花的木窗棂边,也落在步履悠然的行人脚下,踩上去,是细碎而温柔的声响。

清早清冷,以为冬天真的来了。可还有姑娘穿着亮腿裙,小伙子光着脚片履着拖鞋“欢迎”。霾弥漫在楼宇间,遮蔽了天空,乳白色的迷雾笼罩。太阳拼命地从云层里钻出来,刹开迷雾,没有光泽,没有晕色,像一块白璧被迷糊了。

太阳对南溪从不吝啬。老人搬出躺椅在门口晒太阳,一只肥硕的花猫蜷在脚下,团着身子,打着呼噜。阳光照在满是皱纹的脸上,脸上泛起红晕格外慈祥,眯着眼,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格外安宁。阳光驱散了迷雾,光芒万丈,把金辉洒向江面。江水清粼碧蓝,微波荡漾,像一匹被揉皱了的绿绸。阳光落在水面,碎成万千,浮浮沉沉,浮光点金。岸边的芦苇丛,此刻也镀上了一层金边。细长的苇秆亭亭玉立,蓬松的芦花似雪,在暖阳下泛着莹白的光,风一吹,芦絮飘飞。江边银杏树上千万只也和着蹁跹起舞,看得人心里也跟着柔软起来。

暖阳一出,人们从屋里一窝蜂地朝江边走,像出了笼,这里一堆,那里一簇,霎时间满了人,江边一下子热闹起来。人流撺掇,给清冷的冬日添了十足的烟火气。人们搬来小马扎,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摆开一张小方桌,沏上一壶滚烫的茉莉花茶。茶叶在沸水里舒展腰肢,茶香袅袅,混着江边湿润的水汽,沁人心脾。他们抿一口茶,聊起家长里短,说起陈年旧事,声音里满是岁月沉淀的从容。牌桌上的吆喝声最是响亮,纸牌被手指捻得哗哗作响,麻将碰撞的清脆声此起彼伏,赢了牌的人朗声大笑,输了的也不恼,只摆摆手,笑着说“再来再来”。孩子们最活泼,追着跑着,把笑声洒在江风里。他们蹲在江边的石阶上,看鱼儿在水里游弋,看水鸟掠过水面,偶尔捡起一块石子,用力掷向江心,溅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散去,又换来一阵清脆的欢呼。

也有性子静的人,寻一处临江的石凳坐下,什么也不做,就那么静静地望着江面。江水缓缓东流,载着细碎的金光,也载着南溪人悠闲的时光。远处的青山青翠头上天蓝日丽,白云朵朵,倒映在江水中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近处的芦苇随风摇曳,闪亮的芦花翩跹飞舞。偶尔有渔船驶过,摇橹声咿呀,惊起几只白鹭,展翅飞向天际,把天空衬得愈发澄澈高远。

午后的阳光愈发慵懒,茶盏里的茶汤渐渐凉了,牌桌上的战局也换了一轮又一轮。有人起身,踱到江边,伸手拂过微凉的江水,指尖便沾了一身的清润。有人靠在廊柱上,眯着眼晒太阳,任阳光在脸上流淌,周身都是暖洋洋的。风里,有茶香,杏叶药香,还有芦苇的清新气息,深深吸一口,满是南溪冬日独有的味道。

南溪的冬,没有北国雄浑壮阔,却有着江南小城独有的温婉与惬意。它藏在斑斓的林木间,藏在江畔的银蝶里,藏在暖阳下的欢声笑语中。在这里,时光慢,日子暖,就连冬日的风,都带着温柔的诗意。南溪东门龙腾晚照美不胜收,难怪蜀中八仙李八百在此修炼,参悟禅机,得道升仙。若是你厌倦了都市的喧嚣,不妨来南溪走一走,在江畔的暖阳里,喝一壶茶,看一场银蝶飞,便会懂得,原来冬天,也可以这般美好。

南溪是温和的,翡翠江城,仙源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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