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他它（组诗三首）

（一）

二十岁

昏暗的灯，描她无声的笑，

像上帝打开一颗心的阀门。

衣着整洁，泛着自然香，

她低头，话不多，

竭力奔跑五指，低如一朵自爱的野花。

她认真讲述她的工作，没有皱过眉，

像一首一气呵成的诗，

连一个标点符号也没有错过。

她趴在我身上，为我抹油推背，

不止疏通了经络，还扫去了灵魂里那片阴霾。

在她干净的被汗水浸润

的脸上，我看见了青春的字眼

——那是这个时代，年轻人该有的辛劳与倔强。

望着她泥泞的生活里，黑珍珠样的眼睛，

只想知道她来时的路径，都驻扎着什么风景。

（二）

一世约

那日，步履匆匆的我，目光滑过一位白头老人，

她始终没有转身，但她白色的双马尾惊艳了五月的暮色。

在我不短不长，二十七年的光阴里

绑个辫子都吃力。更何况一位年至耄耋的人。

她这样精致的打扮， 不是为了赴约，也或许她在与某个人履行一世约。

它头白得干净，如同岁月落于她平淡无奇的一生那般干脆利落。

那洗尽铅华的脸上，皱纹有次序地摆布，而那一绺马尾，像岁月馈赠她的颇具礼仪式的礼物。

她敬爱着她平淡的一生，正如岁月静守着她一生抹不去的青春。

或者在她短如琥珀的一生里，某个不曾被遗忘的人曾惊艳它，如同那缕白如雪的辫子。

（三）

顺

她顺着他的模子，镌刻她的青春。

她顺着他的话，做了他口中的乖孩子。

她顺着她青春的黑河，流向僻地——比天际更贫瘠之地，没有口角纷争。

那里鲜少花开鸟鸣，那是一堵斑驳的四面墙——她立体孤独写照。

后来，她顺着时光的船，在大容量手机相册里仅留下一个年轻的他。和年轻的他不同的是，在她呆滞的眼神里早已切断了幸福与笑的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