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在黑夜的脖子上

我骑在黑夜的脖子上

它，喉结滚动

吞下半个月亮，半个未完的梦

风是粗糙的缰绳

已勒进血管，勒出暴躁的雷声

前方没有路

身后的足迹被夜雾舔舐

我攥紧的不是缰绳

是从黎明牙缝里抠出的

一丝刚强的光

黑夜在挣扎

它驮着群山的鼾声

驮着村庄熄灭的灯盏

驮着我，和我胸腔里

不肯熄灭的火种

我知道它在用力甩动脖颈

想把我掀进深渊

掀进那些被时间嚼碎的名字里

可我偏要揪住它的鬃毛

问它，天亮之前

能不能，把它

驯成一匹良马

它忽然扬蹄

星辰在鬓角撞出了火花

我看见远方的地平线

正被一匹白马

出一道

带血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