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枣树

远房亲戚给父亲一棵枣树幼苗，栽植在我家土地一处向阳的地方。我们几个喜欢热闹的孩子，就当着父亲的面，围在枣树幼苗周围用一双脚压实泥土。父亲为了枣树幼苗成活率高，从厨房水缸里舀了两瓢清水，浇灌在枣树幼苗根部。其中有淘气的孩子，看到父亲给枣树幼苗浇水分，孩子也忍耐不住给枣树幼苗撒了一泡尿水。父亲看到孩子这样有失礼貌的行为，也没有说教更没有去制止。

枣树幼苗成活不久，周围就长出了庄稼苗。枣树虽说是幼苗，但它满身的芒刺带着叶片和身高在成长。父亲给庄稼苗松土施肥时，也给枣树幼苗松土施肥。在冬季父亲还给枣树幼苗，包裹一层稻草送去温暖，到了春天父亲还时不时地给枣树幼苗，做到防虫管理这一步，夏季旱情来了还给枣树幼苗送去水分。我们喜欢赶热闹的孩子，也常常跟着父亲到枣树幼苗周围光顾。孩子光顾的目的希望枣树幼苗，快快生长出果实来满足孩子们的嘴馋和欲望。

父亲老了，走路几乎要杵着拐杖行走，但父亲所栽植的那棵枣树幼苗，早已壮大为挂果有价值的一棵树了，而且年年果实累累丰收再望。那些年年爬上枣树摘下果实的孩子，也已经随着枣树幼苗的成长，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下一代孩子也吃到了父亲，曾经所栽植下的那棵枣树上的果实。

父亲不光让下一代能够吃上枣子，自己也喜欢吃上枣子。父亲吃枣子的习惯，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在枣树下用自制的木勾，不去伤害枣树的枝蔓，手法准确很快摘下不少的枣子。站在身边的又是下一代的孩子，吃了父亲的枣子还在没完没了，还要摸一摸父亲的山羊胡须。孩子们觉得父亲的长胡须显得漂亮，既软和又干干净净。其实父亲的长胡须在下一代孩子们眼睛里，随时被微风一吹飘逸出来的可爱形象，比什么都好看，仿佛是一幅风景画面。

在下一代聪明的孩子们之间，那些出现了奇思妙想的孩子，用父亲的长胡须把成熟的枣子缠绕在胡须上。最后，孩子们把胡须缠好的枣子，让父亲要在枣树下走一走，他们跟在父亲背后就热热闹闹起来，挂在胡须上的那些枣子就会随风飘扬。孩子们笑了，父亲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父亲抬手自己又摸一摸，缠绕在胡须上的枣子，这时孩子们一边向父亲鼓掌，一边把父亲包围在枣树下。其中有孩子面向父亲身高，跳一跳又停一停，同时便伸出一双小手，也要争先恐后摸一摸，缠绕在父亲胡须上的枣子。孩子们在枣树下热闹够了，才陪着父亲向回家的路上走去。

虽然父亲杵着拐杖行走带来方便，但父亲的腰是越来呈弓形了。父亲在日常生活中，唯一的念想喜欢独自来到枣树下，带上小木凳在枣树下坐一坐。冬天在枣树下嗮嗮太阳，夏天在枣树下乘凉。要是看到枣树周围长了野草，父亲一定会拔得一干二净。父亲拔完了野草，还兴致勃勃地双手合围一下，看一看枣树近几年长粗壮了没有。不管枣树长粗壮了没有，父亲总是对枣树看上看下，一直看到自己满意为止，方才坐在枣树下小木凳上，轻松一口气休息一会儿。

我看到父亲喜欢杵着拐杖到枣树下，放开心情高兴自我这一点生活习惯。我就抽时间把从家里通往枣树的一条庄稼路，改为父亲专门行走的人行道，父亲还责怪我在糟蹋土地，要求我恢复到原来的庄稼路面。我坚持我的做法是应该的，也许父亲走习惯了这条通往枣树的路径，时间一长却忘记了对我改变了庄稼路面的要求没有。之后，只要父亲走在这条路上快乐幸福自在，我们也就不去干扰父亲的正常生活。

有一次，父亲陪客人喝了几杯小酒，偷偷地带着小木凳就来到枣树下休息。这是一个晴朗的天气，徐徐的微风吹来时，在蓝蓝天空上挂了一弯明月，广阔的大地景色迷人。当时父亲坐在小木凳上又靠在枣树上，天黑了似乎是忘了回家的时间，趁着酒意不仅看了月亮的美丽，也看了一下月亮下的枣树的同时，枣树的形象慢慢在父亲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会儿，父亲在想一想枣树的时候，忽然间就进入到了梦乡。幸亏，我在父亲的卧室去查看没有人影，才急匆匆赶到枣树下，把熟睡的父亲叫醒陪着回了家。

父亲也是一个聪明人，自己的后事自己早已安排好了。父亲要求后辈人自己死后，就下葬在枣树旁边。枣树地方向阳好，太阳一出来漫山遍野都是太阳的光辉，还看得最远的是山峰，看得最近的又是汉江河畔，再说背靠一座山还是凤凰山的主峰。从地理角度上去看，父亲给自己选择的墓地没有错，似乎还真有灵气呈现。

父亲安葬在枣树旁边好多年过去了，祭祖时我有意带着孙子辈，从城里坐上儿子开着私家车，到父亲坟墓前烧去香蜡火纸。孙子看到父亲旁边有一棵枣树上，一群叽叽喳喳的鸟儿鸣叫不停，便在地面摸上一颗石子，准备投掷站在枣树上的那些鸟儿，让我给制止住了。孙子很不高兴，丢下石子，看了我一眼。我赶忙说道，你知道这棵枣树的来历吗？这棵枣树是有故事的。

孙子喜欢听故事，家里的图书架上摆了好几本，他看过的故事书。此时，孙子看我要给他讲这棵枣树的故事，心情显得特别激动高兴，就来到我身边督促我赶快给他讲一讲，发生在一棵枣树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