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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玉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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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冬天里出发
迷蒙的天空——
一场雪在喉间裂变。
我是它褴褛的投影,
攀爬,以冰的慢。
脚印在身后蜷成问号,
忽然松软——雪正翻开
一封封被冰压皱的暖。
那暖意很轻,像往事
在褶痕里泛出毛边。
而在更低处,风的触须盘旋,
冰晶掷出的,是碎瓷的视线。
出发,踏入被檐角压弯的晨光。
任冰凌把耳廓胀满,
只听见:树枝用枯槁的指节,
将风钉入自身的裂隙。
那声脆响,是冬天傲骨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折断。
把积蓄的炭火压进冰的棱镜。
光首先穿过薄霜的纱帐——
那是冰在清晨呼出的、最淡的念头,
允许自身被映亮,成为朦胧的镜面。
光会在更深处折弯,
等待一个陡峭的晴日,
熔断所有界限。
现在,让稠密的黑暗
纺织它的茧。在蛹的产房里,
辨认那些纤维般
持续、清晰的震颤。
我在冬天出发,成为
光折弯前,那一段
陡峭的祈盼。
而蛹,已开始在壁上凿出光斑——
它坍缩的喉音,正调试着触角,
让所有沉默 都循向冰层下
第一道裂纹的蔓延。
那裂纹很细,很慢,
像光的幼苗,学会在冰里蹒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