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灭的灯盏

夜，漫过轩窗，

我抱紧这团渐凉的昏黄。

想起那些绝然的盛放——

玉兰抖落一树霓裳，

梅花镂刻北风的形状。

是该承认了：没有我，

你的美依然会粉墨登场。

待天边渗出微光，

记忆便劫走所有行囊。

昨日是一枚炸裂在胸膛的

寂响。它沿喉结滚动，

向地平线生长。

推开门，晨雾便认领了石阶上

这片温热的荒凉。

而笔尖在此悬停，

洇开一滩静默的荒。

同样清薄的夜里，

那散落的姓氏，

如无法拾起的秋霜。

我却如此确知：没有我，

你的春天必定盛大铺张。

待天空浸透水色，

根，要向最深的幽暗里潜藏。

明日将在晨露中析出

微芒，对折，藏入诗页的

尾章。摊开手掌，

接住第一缕风的主张。

待到天光，

梅花松动自己冰的桩。

初见的瞳纹入档

转动那枚年岁的脆响。

熄灭的灯盏，

正练习以灰烬，测量星浪。

也许某日，

回望的目光掠过空廊，

才发觉，每片被月色浸透的

颜色，都是风在成长。

而熄灭的灯盏

还会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