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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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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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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衡山看雾凇

有句话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常想一二。一方面是劝人往开里想,多关注那些好的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指出不如意是生活的常态。对待常态的事情,当然得坦然。坦然了,意外的说不定就是欢喜。

去看雾凇的想法,停留在口头好几年了。前几年一到时候,就发邀约,却遇到各种拒绝的回应:太冷;太累;更有人说,不就是一些冰一些雪吗,没看头……想去的理由简单,不想去的理由也简单,只是各有千秋。

新年元旦,竟收到朋友邀约:去衡山看雾凇!不说怦然心动,是真的毫无免疫力立马答应。

任何时候,说走就走的旅行确实令人兴奋。然而此前,真要算起来,只有过一次。那天,几个朋友坐在阳台,晒着暮春的太阳,说着远的近的。一人忽然说,想去潮汕,吃吃海鲜,吹吹风。咸的淡的,瞬间停止。有人手比脑子还快,竟即时报出还有高铁票。于是,订票,收拾行囊,出发。

到达汕头,没想到,没有如潮的人流、车流,来来往往的人们也不匆忙,竟有一种置身慢生活圈的舒缓感。唯一感觉有些高调的是街道两侧高大的木棉树:碗大的花,烈焰似火。

意外!对我们三个突然心血来潮的人,成了最好的事。城小,就不用什么攻略,每天想到哪,走到哪。不那么繁华,没太多喧嚣和嘈杂,或漫步或公交,悠闲逛荡,遇到一家合眼缘的小店,就进去或买几样当季的水果,或点一个鲜榨的果汁;饭点了,就近找一家店,点上几样海鲜,说不出的惬意。一天三顿,口福饱足了,却全然忽略了海鲜性寒,习惯了湘菜的肠胃,承受能力的限度。结果,乐极生悲。第四日晚上,我和朋友就相继出了状况。于是,不得不打道回府。至今说起,还成了相互戏笑的话头。

此次,去衡山我们选择了自驾。七个人,两台车,上午十点半就到达景区附近。此前,没在节假日来过衡山,也就没见过,如此拥挤的场景——放眼过去,全是车。只要觉得可以停车的地方,就一定有车已经摆在那。

早早就看见了牌坊,看见了游客中心、停车场的指示牌,只是它们都少了平时的亲和,一脸冷漠看着我们一寸一寸地前移,比三步九叩还要缓慢地向它们靠近。大半个小时后,终于挪到了停车场指示牌前,却是一道栏杆和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一脸包青天的表情,手一挥指向另一个方向。有些懵,好不容易到了跟前,竟是被要求离开。看着满满的停车场和前后都望不到头的车流,又不得不服从。只是,当我们意识到他所指的方向,并不是通往罗马的条条大道中的另一条时,时间又过去了大半个小时。此时才发现,新年伊始,南岳的各路神仙竟忙到无法满足这么多朝圣者的小小愿望。

好不容易又从一个路口拐出来,仍不相信,都到了这山脚,会上不了山。朋友再选一条道,一头扎进去,经历了好几次险些与其他汽车、摩托车、三轮车发生不友好的碰触后,终于身心俱疲地挤出来。反向驶离车流,寻回理智,重新规划方向。

有人提议去耒阳,理由是那里有温泉。这种天气,泡温泉还真是一个很好的建议。网上随意一搜就出发,到达后才意识到,搜索或许太过敷衍,眼前的景象与我们理解的温泉是天上地下的差别——竟全是家庭澡堂。两小时车程奔波的结果是又一个愿望被扼杀,只能铩羽而归。朋友“灵机”一动,又提了个新去处。

在一服务区停下,我们忍不住下车休整。实在是这一天,距离没跑多远,竟没找到下车的地方。迈出车门,踩到地上的一瞬间,有些没站得稳。两位一直板正地坐在驾驶座,经高速、穿小巷、过山道,开车的朋友,更是一脸倦容。暮色已近,新的目的地却还有两个多小时车程。最后,决定就近下高速,投宿,一切待明天再说。

茶陵,一个从没想过要去看风景的地方。与酒店前台的美女闲聊,说起出门的原意是去衡山看雾凇,她立马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说:“我们云阳山就有雾凇可看呀,昨天还下了雪……云阳仙也很灵验的哦!”

仔细一问,云阳山距酒店不到十分钟的车程,不啻一个惊喜。此前,我脑子里从没有过云阳山,更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个云阳仙,没想到这一天兜兜转转,还能有望看到雾凇。

第二天一早,直奔云阳山景区。问过工作人员,得到的答案却是:雾凇!昨天肯定有,今天不确定。来都来了,哪怕景区看上去冷冷清清,还是选择上山。游览车上至老君像处,下车,徒步拾级而上。上山的台阶沿着山壁开凿,狭窄也有点陡峭,台阶边的护栏却还是个半拉子工程——钢筋扎成的架子裸露着,既没看到施工标志,也没看到施工人员。所幸山不太高,二三十级台阶后就有一段三五米的平路,走得还算轻松。沿途的树木,肆意且葱笼,某处岩壁上的青苔足有两三公分长,毛绒绒一团一团的,像一只只绿色的小兔子伏在山壁上。就是不见冰雪!茶陵,茶陵,一路亦少见茶树。一路上行,心中却暗暗担心,会是一场徒劳。

忽然,一缕光线折射进眼睛。顺势一看,两米开外的山壁上,一棵不知名的树,叶子碧绿的聚丛,绿丛之上参差出一些片叶不存的梢,竟是满满的冰凌。阳光下,仿若一个水晶头饰,扣在那丛绿叶之上。倚着山壁,远望,才发现对面满山头的晶莹。忙不迭地指给朋友,欣然对视——总算看到了冰雪。

继续上行,不时看向对面山头,到底隔着距离,有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还夹着一丝失望。难不成,雾凇终成远处的风景?转过一个岩壁,终于上到山顶,突然眼前一亮。真的是眼前一亮——山顶竟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路南,一派葱笼;路北,竟笼罩在莽莽苍苍的冰雪里。

长这么大,没少看过冰雪,但没看到过这般的雪景:树上、建筑上,全是整整齐齐朝着一个方向的薄薄片状冰凌。落完叶的树,每一个枝上都立着一面小小的冰旗,庄严肃穆朝着一个方向列阵;没落叶的树,也不见一团一团的雪,而是一枝一枝的冰凌,顺着枝干延伸到叶面。阳面树皮树叶的原貌一览无遗,阴面的冰雪像一排排长长的睫毛。轻轻一碰,一阵丁零当啷的碎响后,地上才铺上一层细细碎碎的冰渣子。一个不知做何用途的钢架子,此时的模样变得怪怪的,冰雪整齐划一,如同刀锋般立挂在钢架阴面,从下至上数米高全是十几公分宽的冰刃,透着寒光。阳光照射下,映着碧蓝碧蓝的天空,更显凌厉和冷峻。要说好看,还是亭台,最高的飞檐檐角,向外伸着一个尺许的洁白龙头,昂扬向着正北方,沿着屋檐的每一根椽子都向外伸出一个冰鳞,像极了一条雪龙将欲腾空而起。

终于可以尽兴而归了。小心地折了一小截挂着不知名红果子的植物,冰凌嵌着红果子,拿在手上,如捏一柄小小的冰扇。小心地举着,缓步下山,带给没上山的朋友,希望激起他们对衡山雾凇的向往,当然也有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们遗憾之上的小小恶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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