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毒辣,热浪滚滚,蓝天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块棉絮般的云朵,知了在树林里不知疲倦地呱噪。刘涛冒着热浪来到水塘边,脱掉灰色的T恤、黑色裤子和短裤,一丝不挂地跳进水塘里。刘涛是个十二岁的少年,瘦瘦的,圆脸,皮肤白、红润,眼睛又大又明亮,蒜头鼻子。水很清澈,他一会儿潜泳,一会儿仰泳,一会儿游到对面又游回来。刘涛玩了十来分钟水,停下来偷偷观察水塘旁边西瓜地草棚里的动静,他知道里面有看瓜人张金。刘涛并不是来玩水的,而是来偷瓜,玩水只是幌子,他趁张金不注意,快速地爬过塘岸,爬到瓜地沟里藏起来,偷好瓜再快速爬回水塘里。西瓜不是那种大西瓜,是小西瓜,因此刘涛爬回来并不费力,也能把偷来的瓜藏在身上带回家。刘涛已成功偷了几次瓜。
这次不走运,当刘涛偷好瓜爬回水塘里时,爬回来总要慢一点,被张金看到了,张金跑过来把刘涛逮个正着。张金五十多岁,长方脸,皮肤黝黑,眉毛又短又粗,嘴巴阔,短下巴。
张金叫刘涛穿好衣服,他把刘涛押到看瓜的草棚里,坐到椅子上,凶巴巴地看着刘涛,严历地说:“小小年纪,不学好。我早注意你了,假装在塘里玩水,其实你是想趁我不注意偷瓜,你说,偷了几次了?”
刘涛站得笔直,一点不害怕的样子。刘涛心里很看不起张金,翻着白眼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我偷瓜不是我自己吃,而是要送人。”
张金狠狠地踢了刘涛一脚,说:“你小子送人就来偷我的瓜啊!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张涛以讽刺的口吻大声说:“我是送给你妈,张奶奶。”
张金不由得笑了,睁起怪眼:“好小子,竟然编这样的谎言,骗谁呢?!”
刘涛说:“我没有骗你,我已经偷了好几次瓜了,都送给你妈了,你不信,可以去问你妈。”
张金惊讶不已,他眼睛里闪着疑惑和狡黠,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刘涛头一歪,说:“这要问你了。”
“问我,什么意思?”张金更加疑惑不解了。
“嘿,你对张奶奶不管不问,她很可怜,吃不饱穿不暖,前几天,我爸还送了一袋米给她,还有,其他邻居看她可怜,也经常送东西。”
听了刘涛的话,张金尴尬得说不出话。
“你种了这么一大片瓜,也不给一只瓜给你妈吃,我实在看不下去,这你明白我为什么偷你的瓜了吧。”刘涛一不作,二不休,接着骂道:“你不孝顺你妈,不是好人。”说完这句话,刘涛很痛快,心中的郁闷消了一大半。
张金脸上有点挂不住:“谁说我不管不问?我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刘涛歪着脑袋想了一阵子,终于想出了想说的话:“路不平,有人踩。”
张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了一会儿,挥挥手,说:“你走吧。”
“那瓜呢?”
“我会自己送。”
刘涛摇摇头,说:“我不信。”
张金犹豫了一会儿,给了刘涛偷的瓜,让刘涛送给张奶奶。刘涛拿着瓜,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不想跟他这样的人呆在一起。
刘涛把瓜给张奶奶,并说,是张金叔让我送的。张奶奶不信,刘涛赌咒发誓说是真的。
张奶奶还是不信,说,他自己为什么不来?张涛只好说出真相,并说前几次送的瓜也是从张金叔那里偷的,不是他家送的。
张奶奶沉默了。刘涛为张奶奶难过。
傍晚时分,刘涛看到张金手上拎了东西,走进了张奶奶的屋。
刘涛心里有点欣慰,张金并没有泯灭良知,希望张金从此能够好好孝顺张奶奶。
过了十多天,刘涛径自来到张金西瓜地堂而皇之地摘瓜。张金看到了,大喊道:“你干什么?”
刘涛抬起头,回答道:“我摘瓜给张奶奶吃。你又把张奶奶忘记了,十多天没有去看她了。”
张金脸涨得通红,像猪肝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