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灯盏儿”绕蚰蜒
正月十五。母亲用糜面,蒸一笼叫“灯盏儿”的食物,锥形,底平,头小屁股大。味略甜,后味有糜面特有的甜香。
灯盏儿出笼后,再找一束胡麻杆,选取略粗的,用剪刀前后剪齐,一头缠绕棉花,蘸上清油,另一头别在灯盏儿上,灯盏儿就算做成了。
然后就等待天黑,绕蚰蜒。
雀鸟归巢,鸡上架,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就迫不及待开始,点灯盏儿绕蚰蜒。
先从堂屋开始、再到厨房、耳房、院落的各犄角处绕。把灯盏儿点亮,掌在手里凌空画圆圈。嘴里念念有词:
“绕、绕、绕蚰蜒,蚰蜒蚰蜒咋去了,被张家的瞎马踏死了。”
儿小的记忆,在一首耳熟能详的民谣中勾起无尽的遐想。没有绚烂烟花,没有张灯结彩。只是对一种叫蚰蜒的小虫子深恶痛绝。
然后用纸糊一个蹩脚的红灯笼,跑到大队院,大喊大叫,促拥在一群孩子中,几个小脑在灯光的辉映下清晰可见,那孩提无忧的话语,天真烂漫的笑声,身边不时有零星的小鞭炮炸响。
曾几何时,这样的记忆已经渐渐远去。儿时的伙伴已经妻儿绕膝,在没看见油灯的光映下的小脑袋在窜动。有的只是一个电话、一个短信:今晚看烟火,去吧?渲烂的烟火照耀半片天空,五彩夺目,声响振聋发聩。油灯仅照一人之光。恍惚的灯光伴随天真烂漫的笑语,儿时的记忆恍若眼前。
我也记不清什么时候不点油灯了,现在还绕不绕蚰蜒。想想那时,其实与蚰蜒也没多大的仇恨,用一种无厘头的仪式,释放心情,只不过寄予来年幸福富足,家有余粮罢了。
如果较真,踏死蚰蜒的张家瞎马是何方神兽?为什么是张家瞎马,而不是李家瞎马?刘家瞎马?为什么是瞎马?岂不是很无趣。
儿时月亮在渐行渐远,几道银辉已黯然在漫长的记忆里。而今夜空中洒下的星光,宛若流星划过,闪烁着绚烂的神奇之光把久远的记忆点亮。
那些跑动的孩子们头顶不远处,观坪山顶的柏树间,似乎隐约透出一丝朦胧的微光,仿佛是夜晚的恩赐,那股清新的空气盈满月夜。
此时此刻,一切都显得安静而平和,没有让人有压力的喧嚣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片宁静的夜晚了,感受着它温柔的拥抱。
在一场夜间狂欢之后。冰凉甜美的夜风吹入耳中,让人沉浸在梦乡之中,仿佛时光可以停止在这个瞬间。夜晚的无垠,安抚着人的心灵,令人情不自禁地沉浸在心灵的深处,那无价的宁静令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