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蒺藜与马齿苋

上川河边沙滩是一片干净的开阔地。小时候我们经常趟河玩沙子。唱“沙滩，海浪，仙人掌，还有一位老船长...”那首经典的老歌。

四十年前的我，常赤着脚丫踩在细软的沙粒上，感受太阳渐渐将沙面烘成温热脚似乎踩着绸缎。边唱边浮想联翩，渭河小细浪勉强算海浪，仙人掌是没有的，老船长勉强有一个，也不在上川河岸打船。他在街套口摆渡，年富力强，不算老。

在沙滩与大渠交接处，生长着一种浑身长刺的绿疙瘩，我们叫“脱老刺”，走路不小心，脚掌就扎上几颗。那时的孩子天热了，也不怎么穿鞋，光脚到处跑。有些使坏的孩子，故意把“脱老刺”撒在沙子里扎别人的脚。

更邪恶的玩法是，听说谁家娶了新媳妇，晚上掐媳妇时，往新娘炕上扔，想想都心惊肉跳。后来，我专门查了一下它的学名，叫刺蒺藜，性苦，是一种中药材，这是我当年不知道的。

在它生长的附近，通常有一种俗称“嘛屎菜”的野菜，枝蔓很长，一棵覆盖一大片。母亲用它烙饼子吃，说通大便，果如其名。口感微酸，粉腻，不十分好吃，但好歹算野味，一冬吃白菜萝卜，换了新口味也是不错的。

我给猪掐菜时，喜欢掐这种野菜，一拉一捧，笼竹就满了。猪不大喜欢吃，似乎勉强吃饱后，会留一些在槽地以示抗议。我查了它的学名，叫马齿苋，也是中药材，清热解毒。用来通便有几份道理。苦口良药，有药效东西似乎口感都不怎么好。

后来，在仿古街市场，有农村的老妇人 把它与苜蓿，茵陈，荠荠菜一起摆在地上售卖。我从未买过，我总觉得，就像四选一找不同，它不是同一类东西。

另一种错觉是，它总和刺蒺藜生长在一起。我查阅资料，没有这种说法，刺蒺藜喜温暖湿润气候，耐干旱；以阳光充足、疏松排水良好的砂质壤土适宜生长。马齿苋喜温暖湿润气候，适应性较强，能耐旱，在丘陵和平地一般土壤适宜生长。而上川沙滩与大渠接壤处基本满足这种条件，它两共生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2019年，我精准扶贫去利桥墁坪村，一扶贫户院边长满马齿苋，我很是吃惊。

主人笑着说，这是好东西。

然后转身往里屋走，说要取马齿苋包子招待我，我毫不客气，连连拒绝。

我附身掐了一截闻了闻，感受童年的气息。

主人说，这东西好，不用搭理，天一暖和，自己就钻出来了。

这东西虽然口感不怎么样，但看着倍感亲切。我恍然明白，这东西见证过我的青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