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里的学堂

那些年，家乡的田野边是我们的小学堂。春日的田埂又稀又滑，经常有小伙伴在上放学时候，摔倒在田埂，甚至滑倒田里。夏晚时，我们捉萤火，追着闹着跑到了田地里。秋天更喜欢到田地里玩，有谷堆，有谷桩，一脚踩一个谷桩，一圈打一个谷堆。冬天凝冻时，那一条蜿蜒曲折的土路直通田坎，小心翼翼的行走，一次次滑倒又起来，前往学堂。

学堂里，有一块不大不小的草坝子，是我们开心的乐园，南边是稻田的田坎，北边是我们教室前的阳沟，东边是土，西边是村民房屋。

每当端午节前后，涨水是我们面临的难题，两条河在学堂不远处交汇，挡住几个组的孩子来上学的路。

我们这群乡野孩子，大抵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顽童。不论雨水多大，衣服上常沾多少泥巴，把裤腿卷到了不能再卷的位置，也要使劲往上拉提几下，赤着脚，提着鞋，就踩着石头过河。还在湿滑的田埂上奔跑，脚底板早已磨出了厚茧，不怕碎石也不惧滑摔到田地里。嘻嘻哈哈显得格外分明。

学堂是一座较高的木架房，青瓦顶上长有亮眼，两层设计，没有一层是装好的，都是空旷架子，冬天很冷，夏天不热，春秋很凉。

先生是我们村的中年人。他教我们拼音、笔画、识字、算术，也教我们画画，唱歌，广播体操。

户外的鸟叫虫鸣，田里的蛙声蝉噪，无不牵引着我们幼小的心魂。

农忙时节，学校便放了"农忙假"。我们这些半大孩子也要下地帮忙。春季学期，跟着大人到地里种庄稼，任务是丢3-5颗苞谷粒在打好土窝里的农粪上。秋季时，到坡上捡桐子，寒假时，剥出籽来，晒干后交到学校。

暑假里，最畅快的莫过于雨后的小河。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的泥沙奔涌而下，我们脱得精光，跳进水里扑腾。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放学后也是我们最忙碌的时候。掰玉米、晒谷子，打猪草，样样都要帮手。坝子上堆满金黄的玉米，我们坐在苞谷堆里，一边剥苞谷，一边听大人们讲故事。

冬天，农活较少。最常玩的是“跳格子”，在地上画出格子，就能玩上大半天。有时几家人凑在一起，大人们打牌聊天，我们小孩子玩“躲猫猫”。屋外冷风呼啸，屋内却温暖。这样的冬天，玩得特别快乐。

乡下的孩子早当家。十岁出头，我们便要承担更多的活计。喂猪、放牛、打猪草、煮饭。起初觉得新鲜，后来便觉枯燥。

随着年龄增长，伙伴们渐渐各奔东西。每次回去，都能感受到家乡的变化。土路变成了水泥路，瓦房变成了楼房。

前些年，学堂由于学生少，被停办了，学堂还保留在那里。

如今我已步入中老年，每当回家看到学校，那些记忆涌上心头：

有时我想，我们这些从农村孩子，身上都带着乡野气息。生活教给我们的坚韧与朴实。

走出去又走回了，那些气息，却让我们学到了最真实的人生。

时代变迁，条件变好，学堂也变好，怎么就没有学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