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四季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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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一本厚重鲜活的散文集在光明日报出版社成书付梓，也标志着这部饱含五十九位作者在大运河畔“烟火记忆”的生活之书将与广大读者正式见面了。顾名思义，本书名叫《最美大运河》，描绘的是北京大运河河畔的自然风景之美、人文文化之盛，更要细致地讲述发生在大运河之上，与作者有着紧密联系的个性故事。本书主编左堃老师在序言《大运河美在我们心中》一文中写道，“（作者们）不仅写出了盘桓在大地之上物质的大运河，更写出了流淌在作者情感深处和精神世界中的大运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本书是精心打造的一份献给中国大运河申遗10周年的厚重大礼。”2025年初，当我在东城区图书馆看到这本新书上架，细细品读书中收录的五十九篇散文，抚摸着朱红古朴的书卷扉页，心中不断发出感叹悸动，每位作者的年龄阅历都不同，书写内容也大不一样，表达手法灵动多样，语言风格更是千差万别，可读得出每一篇每一句都言自肺腑，动情地将自己的生活轨迹与这条繁荣千年的运河紧密联系于一处。
玉河：老作家们的深情记忆
既然要描绘大运河两畔绝美的自然景观，很多作者都将自己的回忆视角放在玉河与什刹海的万宁桥上，本书收录了《玉河故道探今昔》《什刹海琐忆》《玉河：历史废墟上的萋萋绿洲》等多篇回忆性散文。万宁桥又被称之为海子桥、后门桥，始建于元代至元二十二年（1285年），至今已经有七百余年的历史。它沉静地坐落在什刹海的东岸，是北京中轴线与大运河玉河段的交汇点，更被誉为“中轴线上第一桥”，是中轴线15个遗产构成要素之一，也是北京唯一还在为社会交通服务的元代桥梁。万宁桥地处中轴线的繁华地带，桥头商贾众多而热闹非凡，千百年来不断吸引着旅客居民在此游玩居住，也让作家尽情施展笔墨于玉河两畔的自然景观。
《玉河故道探今昔》前半部分是一篇绝美的游记，作者尽情描绘着万宁桥桥头的明媚春光，毫不掩饰对于大运河两畔花草勃勃生机的喜爱之情：每逢早春三月，玉兰花都会小心翼翼地钻出蓓蕾，迎春花冒出黄色骨朵儿，桃花、连翘、牡丹如同芭蕾舞台上的演员一般争相粉墨登场，让读者阅读这些文字之时，仿佛正置身于五颜六色的花海，鼻腔中充斥着花蕊淡雅的甜香，微风不断吹拂在游人肩膀上，纸张中墨香与花香交织缠绕着读者们耳目心灵，远望着玉河南岸长约100米的青铜浮雕壁画《京杭大运河风物图》，数百年间的岁月沧桑跃然浮现于读者眼前。合上书，闭上眼，生活在北京朝阳区的老居民大多对地名“西坝河”耳熟能详，那是一个美丽而热闹的河畔，水源源于东城区东北护城河，自西向东在朝阳区东郊边界入温榆河，属北运河水系，这里是我的家乡，顺着石桥下微波荡漾的流水穿行光阴，我们总能在不经意间看到时间在河道两岸留下的遗存，这些珍贵的自然遗产就这样一点点向我们诉说着过往，拼贴起那段独属于坝河的光辉岁月。
本文后半部分深情款款的回忆笔触则牵引着读者的思绪返回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旧日时光，带领着新一代的北京青年去探寻解谜玉河遗址的故事。作者的回忆之笔质朴悠长，寥寥几句就把什刹海沿线数十年来保护拆迁的发展历程总结起来，文字背后既有对曾经生活的追忆，也有对未来玉河保护的憧憬盼望，“1975年，我家曾在那里的文化部宿舍楼住过几年，当时后门桥汉白玉的栏杆已经破旧得缺了四分之一，桥西面正对着的什刹海，只是一大片杂乱的湿地而已。20世纪末，这里开始大兴水利，拆迁了大片居民房，修复起了古称‘御河’又唤‘玉河’的一大段河道。遗憾的是，虽然我曾多次路过，但从来没有认真驻足欣赏过。站在万宁桥旁，眼前真是一派崭新的模样！万宁桥也就是老百姓一直称为后门桥的一座石桥，原来竟有如此悠久如此厚重的历史！”
要抒写玉河景观的生机盎然，作者们就不光写自然动植物的繁茂蓬勃，更将关注的焦点放在对玉河历史的回望与未来人民生活的繁荣上，《玉河：历史废墟上的萋萋绿洲》一文就回忆了一位老北京人给玉河拍照的故事，作者将小说的笔法融入散文之中，作者笔下的老者一边给玉河拍照，记录下人们在玉河两畔游览闲适的幸福瞬间，一边无比自豪地带着京腔京韵说道，“老话说得好，先有大运河，后有北京城。这可是咱们的生命之河啊！”大运河流淌千年，自然有卓越顽强的生命力，“一座城市有了水，自然有了精气神，与五大水系相连的运河，汲取日月精华的运河，以其资源优势，带动了运河沿岸城市的繁荣发展。”
上世纪90年代末到本世纪初，玉河岸边有个绿色的公交站台，300路、302路、95路、641路、847路等等公交车都会在此停靠。每逢早晚高峰，熙熙攘攘的旅客天不亮从这里上车，从东郊风风火火地赶到市区上班，晚上从学校接了孩子，披星戴月地“挤公交”回到朝阳区的小家。在河岸两旁栽有数百棵郁郁葱葱的银杏树和槐树，树龄百年，树冠已有些歪斜而长入地下，根脉与河水共存共通，水面倒映起古木需两人合抱的腰围倩影，轻抚有些粗糙扎手的树根，可感精灵生命扎入岩石土层，守候着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清晨趁着等车的间隙，家长们捡槐花，孩子们争先恐后地捡树叶，春日里刚落下的扇叶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刚长成的叶脉稚嫩青黄，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宛若出水芙蓉的少女，课间晾干后制成书签夹在课本里，黄绿色的树叶在阳光映照下闪闪发光，顺着叶脉轻轻一嗅，便能感到古木清甜平和的味道涌入心扉。夏日里的银杏树叶汁液清甜，挂在树梢枝头宛若翠深绿色的蝴蝶翻飞，侥幸有掉落的叶子，孩子们捡拾后便放在舌尖轻轻吸允，微微的清苦驱散暑热，成了纳凉避暑的神器。秋日的银杏树金黄成熟，叶脉颜色棕深粗犷，叶柄遇水后更加坚硬结实，韧性极佳，课余饭后，孩子们珍藏起树叶的根部玩“拔根儿”，那是精心挑选并处理银杏叶或梧桐树叶柄进行对抗性比拼，以叶柄断裂先后判定胜负的游戏，大自然掉落的树叶成了孩子们手中如数家珍的宝贝，每一根树叶都伴随着一场比赛的胜负，也伴随着一纷纷难以忘怀的童年馈赠。
玉河：新作家们的青春滋味
《最美大运河》是一部集结了众多专业作家和业余作者集体智慧结晶的散文集，其中不仅有年逾古稀的专业作家来稿，也吸收了大量青年作者们的新鲜血液，这些文章青春气息扑鼻，用灵动朝气的笔法将21世纪的新青年对玉河的热爱表现出来。《玉河两畔花球舞》是一篇激情昂扬的回忆录，讲述在2009年，作者还是一位初二学生时，为国庆60周年庆典在什刹海排练花球节目的“实况转播”。作者在文中详尽描述了在暑假中无数次在地安门与什刹海之间穿梭，夜以继日的排练，就为了在10月1日的国庆庆典上表演一场精彩的花球舞蹈，随着上千名身着红黄蓝制服孩子们紧张而急促的跑动声，也给凌晨五点的大运河带来了五彩斑斓的别样生机。“我至今清楚地记得十五年前什刹海凌晨五点的玉河两畔，临近鼓楼，在灯火阑珊中，一群穿着五彩制服的初中孩子们，在桥下哗啦啦的流水声陪伴下奔跑，挥洒汗水，一次次为了国庆60周年的庆典练队，尽情抒发着自己的爱国情怀。”
大运河的什刹海段是青少年们最喜爱的地方之一，那里有很多体育学校和健身中心，一代代青年学生都在这里度过了最自由难忘的青涩时光。在《它与我的快乐》一文中，作者用幽默诙谐的笔法描绘了孩子们在冰场滑冰的情景，读起来让人身临其境，“想想我们当时用来滑冰的冰车如宝马良驹也是很讲究的，是身份的标识，两块角钢，一块木板，四个螺栓，这是一个冰车的标配。”当这些文字缓缓地流淌过心尖，我闭上眼睛，仿佛这些如数家珍的滑冰器械零件就藏在我们的书包和裤兜里，就等着放学的下课铃声响起来，三两样东西往一起一凑，走你，咱们冰面上见！
本书的序言二《笔底生花处，悠悠运河情》，任启亮老师深情写道，“在连续两年成功举办 ‘最美长安街’‘最美中轴线’征文活动，并择优选编出版之后，如何确定第三次征文的主题，使‘最美北京’三部曲完美收官，据说让组委会颇费心思。”读过这本书，我想北京是我们的家园，大运河流淌在时间里，流淌在人民的心中，它是最美的大运河，因为它是我们的骄傲。
【注：此文刊于《九歌四季刊》（2025辑）】
作者简介：王炜宁，青年作家，香港中文大学文学院“全球华文青年文学奖”获得者。散文、小说、诗歌、故事和翻译文学作品广见于《北京文学》《参花》《民间文学》《北京纪事》《散文选刊（原创版）》《今古传奇（光芒）》《读者（原创版）》《青春》《北京晚报》《北京日报》《文学天地》《山东大学报》等数十家文学刊物和书籍，亦有小说斩获美国MARYF.HODGEENDOWEDPRIZE短篇小说奖和LOISWILSONMACKEY’45ENDOWEDPRIZEINCREATIVEWRITING荣誉提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