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序更迭:校准罗盘,重新出发
时光的渡轮,总在岁末的薄雾中拉响汽笛。那声音浑厚而绵长,不像告别,倒像一声从岁月深处传来的、悠远的召唤!它缓缓驶离身后那片已然定格的、镀着夕晖的平静水域,将航向,坚定地对准前方雾气缭绕的、轮廓朦胧的山影。此刻,我仿佛站在船舷,手中握着的不是望远镜,而是一枚微微发烫的罗盘。指尖下,是刚刚走过的、体温犹存的2025;磁针抖动所指,是沉默如谜、却能听见自己血脉奔涌之声的2026。
在这新旧交织的寂静门槛,我的回望与前瞻,都染上了一种沉静的庄严。回望,是为了触摸来路上每一块垫脚石的纹理与温度,确认它们垒成的阶梯是否坚实。前瞻,则是在一次深长的呼吸之后,将全部生命的专注与能量,凝聚为投向下一段更陡峭山径的目光。 是的,我已为这两个年份赋予了心灵的刻度:2025,是我以文字为粗砺砖石,于孤寂中一锹一铲夯实地基的“准备之年”;2026,将是我以信念为绳索,向文学苍穹那片璀璨而凛冽的星群,发起属于我的“攀登之年”。
二、2025:路在脚下,步履坚实
创作,是沉入水底的修行。
回望2025,它并非一幅可轻慢卷起的写意画,而是一册用工笔与耐力,在时光的素绢上缓慢描摹的“心迹年谱”。我始终信守,作家的魂魄,历经万千世相繁华,终须独自归来,安顿于自己字句砌成的、静谧而坚固的城池。于是,“写、读、行、思”这四字,成了我四季轮回里不曾间断的“修行",是我与世界保持清醒对话的隐秘通道。
当岁末的余音落定,我盘点2025年,一个数字浮现出来:全年撰写文字近一百二十万。
这并非冰冷的统计,而是自己一百二十万次心跳的刻录,一百二十万枚形态各异的文字砖石,它们沉静地堆积,见证光阴如何如细沙般流淌,心绪如何如暗河般在寂静中蜿蜒。
出版,是泉水涌出地面的时刻。 七月,盛夏的丰沛也催熟了文字的果实。那部凝聚我多年沉思的散文集《生命长河一滴水》,以四十四万字的体量与重量,由春风文艺出版社郑重推出。轻轻翻开纯蓝与纯白交汇的封面,那略带苦涩的墨香,是对无数个与孤灯为伴的黎明,最庄重的告慰。而在更广阔的纸页疆域,我的名字,带着我两宾的花发落在了《海外文摘》、《散文选刊原创版》、《中国散文家》这些我曾长久仰望的枝头。《在康河的柔波里寻觅》,是在英伦异域对一缕诗意灵魂的隔空追索;《生命长河一滴水》,则是对自身存在那无限渺小与必然珍贵的低声确认。这些铅印的字句,仿佛获得了某种正式的“身份”,得以在更为严肃、带着审视目光的文学殿堂里,进行安静而坦诚的呼吸。
传播,是溪流奔向远方的自然态势。
文字的疆域,从不局限于纸页。网络的世界,是一片更为广袤也更为自由的原野。
在《中国作家网》,二十二次的“亮相”,是二十二次怀着敬畏之心,向文学圣殿屏息的叩门;
在《今日头条》那信息的瀚海,四百余次或深或浅的“发声”,是四百余次将载着心事的漂流瓶,奋力掷向未知彼岸的尝试。
而在《荆楚作家网》、《天门文艺》这些萦绕着故土气息的园地,每一次驻足与绽放,都让文字化作蒲公英的种子,乘着数字的清风,飘向一扇扇偶然开启的窗扉,或许,就在某个疲惫的深夜,悄然落入一个陌生的心田,生出一星半点绿色的希望。这,便是书写最初也最恒久的魔力。
行走,是大地成为另一卷书。 这一年,身体的远行从未滞后于心灵的跋涉。
仲夏伦敦,泰晤士河的波光沉静而清冷。在国王学院古老的穹顶下,当“第二届国际冰心文学奖”的称谓与我的名字一同被念出,那一刹,仿佛有温暖的洋流穿越重洋,将我与“世界华语文学”这条浩瀚长河紧密相连。那不仅是荣耀,更像一张沉甸甸的请柬,邀我向更深处泅渡。
6月山东德州的签约笔会,一纸合约轻如羽,又重如山,为我别上了一枚“签约作家”的徽章,那是提醒,亦是鞭策。
撼动心魄的,是八月的高原。
青海湖的蓝,是一种能将灵魂彻底洗净的纯粹。在“向未来”的领奖台上,面对各方同仁灼灼的目光,风声、湖声与心跳轰鸣交响。我说:“文学,是我们递给时代的名片;奖项,则是时代偶然回赠的、一个温热的戳印。”那一刻,所有于孤寂中垒砌的文字,仿佛都获得了山河的庄严加冕。
这一切,绝非孤立的星辰。它们如同散落珍珠,被一条名为“坚持”的细韧丝线缓缓穿起,共同印证着一个朴素至理:路,永远在“此刻”的脚下延伸,而每一次看似微小的拾足与落步,都将在时间的回音壁上,激起属于自己的、不可磨灭的涟漪。
三、2026:攀登之约,明志于心
然而,深长的回望,从来不是为了沉湎于篝火燃尽后的余温。它的全部意义,在于为下一段更险峻的攀爬,校准手中那枚必须稳定的罗盘指针。眺望2026,地平线已不再是柔和的弧光,它化作了锯齿般凌厉、沉默而充满召唤的山脊线。我的“文学攀登计划”,便在这嶙峋天地的映衬下,展开其清晰而陡峭的脉络——这是一份需要用我的肉身与灵魂共同签署的“六个一”誓约:
基石:每日的凿刻,水滴才能石穿!
首要之誓,是“百万基石”。我将把每日三千至五千字的书写,视为修士的晨课、匠人的打磨。这不是对数量的单纯追逐,而是对心绪律动的驯服,是让写作从一种有意识的行为,逐渐蜕变为如呼吸般自然的生命本能。全年百万字,将是一座用时间密度与精神韧性浇铸的隐形长城,是我对抗生命流逝、确认存在价值的根基。
丰碑:专注的凝望,深挖一口井才能喝到清泉!
其二,是立一座“散文丰碑”。计划公开出版一部三十万字以上的散文新著。它不应再是零散感怀的集合,而需构筑一个更系统、更具纵深的精神原乡。让思想的根须,向记忆与哲思的幽暗深处更坚韧地探扎;让情感的枝桠,朝着人性普遍境遇的更高处,进行一场静默而有力的生长。
标高:淬火的渴望,不是为了皇冠,而是确立一个灵魂标杆!
其三,是确立一个“奖项标高”。我将心怀敬畏,而非妄念,向一个国家级文学奖项发起冲击。这并非虚荣的锦标,而是渴望将作品置于最严苛的淬火炉中,检验其真正的成色。那簇烈焰,或许能熔去浮华与杂质,让我窥见自己文字内在的脊梁与锋芒。
滋养:远方的对话,寻觅自然母亲的原生力量!
其四,是寻求“大地滋养”。游历一个世界级的文明目的地,绝非闲暇观光。我渴望让双足踏上截然不同的文化土壤,让自然的山水洗礼可能已趋僵固的眼界,让古老的遗迹与陌生的眼神,与我内心的宇宙发生一场剧烈而有益的碰撞。行走,是为了归来时,笔端能流淌出更宽阔、更深沉的河流。
远征:叙事的冒险。
其五,是开启一次“长篇远征”。创作一部三十万字左右的文学作品,这很可能意味着向小说或长篇非虚构的叙事密林进行冒险跃迁。我须暂时离开散文那熟悉而安适的港湾,闯入人物命运与结构迷宫的深处,尝试构建一个宏大、自洽、并能映照现实复杂棱角的文字王国。这既是野心的驱使,亦是创作的宿命。
殿堂:精进的战场。
其六,是挑战“殿堂之光”。主攻《人民文学》、《十月》、《当代》、《花城》这四大文学重镇,是梦想,也是必须面对的战场。我渴望在那至高的文学殿堂前,求得一次破壁的闪耀。同时,次攻《广州文艺》、《作品》等省级名刊,则是为了巩固与拓展文学的疆土,让作品的根系扎得更广、更稳。
四、行者三宝:体魄、清律与心灯
我深深明白,这场攀登,绝非仅凭书斋中燃烧的激情便可抵达。它需要一副能负重前行、于氧气稀薄处仍保持节奏的躯体。2025年,每日两小时雷打不动的疾走,让山风贯透胸膛,为双腿注入了持续的韧性;2026年,这步伐将更趋沉稳从容,因其本身,已化作与写作同等的、另一种形态的修行。
它更需要一种几近苦修般的饮食清律。早餐那碗清澈见底的水煮青菜,那颗圆满的鸡蛋,那杯温润的牛奶与粗糙的杂粮;主餐时对精米细面的疏离,对油腻的警惕,对食物本味的回归……这不仅仅是对肠胃的呵护,更是对心志一场日复一日、静默无言的磨砺。在新的一年,这些习惯应内化为血脉中自然流淌的节律,而非需要勉力维持的纪律。
然而,比强健的体魄与洁净的饮食更为核心、更为幽微的,是那颗必须在文字中安顿、在自然中涤荡的心灵。文学于我,早已超越了记录与表达。它是我自我疗愈的暗室。 在无数个被迷茫或虚无侵袭的深夜,摊开纸笔,让思绪顺着笔尖流淌,便如同为自己施行一场安静的手术,导泄情绪的淤塞,让精神的创口在字句的缝合中缓慢愈合。它是我终极的心灵慰藉。在这喧嚣震耳、价值纷纭的尘世,那方由自己构建的文字净土,是惟一可以褪去所有社会甲胄、直面赤裸灵魂的避难所。
创作,便是在浩瀚的字词星海中,打捞那些被日常尘埃掩盖的、属于灵魂本真的光斑。 这个过程,首先是寻找。我像一个固执的矿工,深入记忆与想象的黑暗甬道,屏息凝神,在岩壁的微光与缝隙的幽风中,辨认、叩击,寻找那一点可能的精神火种。这寻找本身,就已是一次照亮。继而,是让自己也成为光源。用寻得的、哪怕再微弱的火种,尝试去点燃自己的心灯。这燃烧常伴痛楚,因为它要求献祭部分的安逸与麻木。然后,怀着颤栗的勇气,举起这盏灯,努力照亮身前尺寸之地,奢望那缕微光能偶然掠过,温暖某个同样在寒夜里蹒跚的、陌生的肩膀。
每一次投身山水自然,便是我对心灵积尘最彻底、最酣畅的清扫。立于咆哮的瀑布之下,登上万籁俱寂的山巅,漫步空无一人的海滩,让自然的浩瀚与精微,如最清澈的激流,冲刷掉灵魂镜面上沾染的俗世油腻与偏执的锈迹。唯有如此,内心那面镜子方能恢复其本应有的明澈,清晰地映照万物的本来面貌,从容地折射乃至汇聚那来自更高远之处的天光与智慧。
五、重新启程:在曙光中系紧鞋带
路,依然在脚下静静延伸,从昨日夯实的踏实,通向明日未知的陡峭。攀登者的目光,必须如苍鹰般牢牢锁定那云雾之上的峰巅。2026年的山径,已在晨曦中显露出它粗砺而真实的肌理,它陡峭得令人心生敬畏,正因这份险峻,对我充满了无可替代的、致命的吸引力。
在新年第一缕曙光的抚照下,我最后一次整理行囊,检视每一件“工具”——那支磨钝又磨亮的笔,那部写满又空白的华威手机,那份详尽的阅读计划,那些规律的健身课程,那张清单明确的食谱。
今天,2025年12月31日!
此刻,中午12点33分!
此地,武汉军运村望湖斋!
我俯身,系紧鞋带,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系住的是全部的决心,与骨子里的谦卑。
心底反复回荡的,是那句为自己写下的誓言:攀登的终极意义,从来不是为了征服某座具象的山峦,那仅是地理的刻度。真正的攀登,是为了在一次次的极限挑战中,遭遇并最终超越那个停留在昨日、可能携带惰性与局限的自我。
让每一次手指与屏幕的亲吻,都撞出星火迸溅的坚定节奏;让每一个从心泉涌出的字句,都汇聚成向上攀登时,从生命深处挤压出的、最原始也最磅礴的力量!
苍穹之下,星海浩瀚无垠。
唯有那目光沉静、脚步不停的攀登者,他的身影,才有可能最先融入黑夜尽头,那一道逐渐展开的、锋利而又无比温暖的——
熹微晨光。
那光,将首先照亮他自己的额角与眼眸,然后,或许,能借由他笔下的文字,将这光亮与暖意,折射给世间那些同样在寻觅光明的、孤独的行路人。
2025,我无愧疚说再见!
2026,我全副武装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