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靳小倡的头像

靳小倡

网站用户

散文
202309/13
分享

山陵·秋色·人家

山陵·秋色·人家

文/靳小倡

公路,弯弯曲曲高高下下,在陕南的山陵中时隐时现,相连难相望。一个随便的小坡就会把你的视线挡住,让你忐忑不安嘀嘀咕咕,不知道下一个弯道后,道旁、山上、坡下、田畴、翠竹、阡陌、灰房……会组合成怎样的景致、怎样的风光?

弯多,车快,乘车者难免左摇右晃。景致便像读本大书似的,左面翻一页,右边翻一页。

自然,把心扉装帧淡雅、清秀。

又是一个弯处,一个坡口处,我们下了车。

我们要去拜访小储一家。

顺着一条狭窄潮湿的黑土道,我们缓缓地向山坡走去。路旁高大茂密的翠竹,稀疏暗淡了明亮的光线。

路又弯向下坡。

已到晌午,不见炊烟、不见村庄,疑虑着脚步却未消停。

猛然一个“山穷水尽”,前边路的岔口,小储向我们招手。近前,才看清高屋瓦房,知已到了他家。

这一带山陵农家房屋,少有勾肩搭背牵着手的,大多是“独门独院”,建在较为平坦的坡地上。院落小,水泥打就,四周无篱笆、栅栏,平铺直叙。顶多院边种几棵桃李几棵杏树什么的。房屋宽敞高大,面对着四面环山的大山坳,坳中是一片平坦的土地。

空中无人,只有几只母鸡在窝中鼓噪。

小储一脸抱歉,提过几把木椅让我们先坐,说:家人马上就回来做饭。

然后,他走到院边的坡头上,一手搭凉棚,一手扩着嘴,瞄着山坳高喊了两声之后,悉心细听。

来客喽——喽——客——来——他的喊声回来荡去。

马上有了女人的回应。

来喽——喽——来——喽——来——

我感到美妙极了。

屋中的摆设简单扼要,是这里农人家居的布置。进门是厅,厅的左右各傍间卧室,厅后是厨房、卫生间。厨房里堆着成捆的柴草,这种专用薪草是山地的盛产。也有几块蜂窝煤码放在一个简易的小铁皮炉子旁。做饭用柴,烧水用煤,分工明确。后来知道,开水他们是极少喝的。

片刻,小储的家人都回来了。

精干忠厚的父亲,白胖热情的母亲,勤快少语的媳妇,顽皮淘气的儿子。

午饭后,稍息,便由小储带路,去四面山上和坳里田间转转。

由小路下到这片土地的最低处,在田埂上小心翼翼走着。

出去红苕,地里的粮食都收上来了,到处是齐刷刷的根茬。

田间劳作的农人还不少,但大多是上了岁数的老人,看到陌生的人,就停下撅地的镢头,远远地愣愣地毫无表情地注视着你。小储有时去打招呼,他们也只是哼哈答应着,不说啥,只是笑出点亲切。

山陵人家,小面积种植的作物也不少,柏树苗、毛竹、芋头、扫帚苗。

向上攀爬不多时,就进入了金黄灿灿、果实累累、枝叶浓绿的柑橘林。

这对于从小一直生长在陕南的我来说,柑橘并不陌生,但柑橘林我却是第一次看到,并已身在其中,乐在其中了。

有羽毛色彩斑斓的小精灵,落在翠枝头上,丢——丢——丢,婉转几声离去。我却想不清丢了什么?

我们攀到最高处的一块巨石上坐下休息,看下面的世界就更感清幽。

天气晴朗,却并非阳光明媚的那种。蓝天与白云各居一方,互不掺和,互不干涉,互不打搅。蓝蓝的纯纯的;白白的柔柔的,空气清清透透;风儿薄薄和和。

这是一个没有太阳的大晴天。

目光从山坳中穿过,远望山陵间,时有汽车像只兔子似的悄悄闪出,又忽地消匿。公路竟然是一截一截的,如同绕过的香灰。

小储的嘴像揽过放久的柿子,熟了也挺爱说:“这地方,抬脚就是山丘丘,睡下就像在瓮中。站得再高,也看不出八里地。他说,他想到海南去闯闯,这里的人世世代代不知道海的颜色,传说天是啥色海就是啥色。”

他问我海南的方位,离陕西这地方有多远,等等等等。

我问:“不想去北京看看?”

“不去,还不如这里”。

“为什么?”

“风沙太大。”

“你没去过怎么知道?”

“北京不是建在沙漠中吗?”

这真是让人啼笑皆非。我说,天暗下来了,往回走吧!

从一片茂密的竹林冲钻出来,豁然开朗,面前是一条两米来高,十几米长,横贯田埂上的粉架子。挂好的粉丝白白茫茫,像是陕南地区那宽宽瀑布。煞是醒目,煞是耀眼。

过了粉房,过了田间,过了几只白鹅肥鸭凫水的小溪,快到小储家时,山路上下来几个挎着书包的小学生,他们走过去,却又按奈不住地回头,大概是想多看一眼陌生的面孔。

娃儿们放学了。

热情的主人,在门前台阶上的洗脸盆里兑好温水。刚刚洗过,在大木椅上坐一下,对面山顶上的广播喇叭中传来村长的讲话。

我没听懂,问小储爸。

听不懂!他躺在竹椅上,轻声说。懒散地恬静地眯着眼睛,香烟在他花白的头顶上缭绕。(1669字)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