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寒柿子鲜
霜寒柿子鲜
文/靳小倡
汽车沿着京藏高速一路向北,路过昌平段时,成群结队的柿树直扑眼帘而来。万木花叶殄瘁,黑树干后遥天明若鎏金;斜坡衰草离离,无叶的柿树繁枝密成灰晕;粒粒酡红的柿子,映阳光而摇曳,如踉跄中酒,不断放大我的瞳孔。灵魂薄脆得不堪一阵霜风。
“露脆秋梨白,霜含柿子鲜。”经霜的柿子,味道最是纯正。“沙鸥径去鱼儿饱,野鸟相呼柿子红。”每到柿子成熟季节,众鸟酬鸣为柿子而来,我亦曾为吃上一口肥糯糯的柿子让肚子饿上一整宿。更多时候,不是贪食柿子,实在是想再多咀嚼童年一口。
也是个秋日的周末,母亲让我去看望外公。白露暖空,落日熔金,我手里拎着父亲打工捎回来的一盒鱼罐头,一边咽着唾沫,一边不情愿地往几十里外的白鹤乡走去。依山路蜿蜒,四野腾起一片片杏黄色的云,在渐酽的晚霞的怀里曲肱而枕,甚是熨帖蔼祥。我打着眼罩儿又向远处看了看,一顿愣怔,原来那是漫山的柿子将要熟了。
外公坐在门口的大柿子树下看书,不知是看见我来了高兴的,还是被满树的柿子映衬的,面色红润,温暖与慈祥都快压缩成颗粒滚到我怀里了。
“春华(我小名),我给你焐的柿子,你尝尝甜不甜。”外公起身,踮着脚从柴草垛里摸出几个柿子,在衣襟上轻轻蹭了蹭,又用嘴吹了吹,然后笑盈盈地递过来。柿子看上去红红的,软软的,朝着我甜甜地笑。
我放下手中的鱼罐头,迫不及待地接过来,麻利地剥掉皮,嘶嘶吸上几口,又滑又甜。一捧小枣,一把栗子,几个鸡蛋,一瓢花生……外公用心给我准备的惊喜,让我对那个群山之中的小山村充满了殷切的向往。
“好事柿红萱草,长伴朱颜绿发,荣贵更谁如。”近20年的时光一晃而过,当年的懵懂少年已过而立,一阵斑斓的牵挂汹涌而至。那些灿红的柿子,就像茫茫夜色里的灯笼,召唤着我的心魂,回去故乡。(709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