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难忍

难受至极就是疼痛。年轻时遭受过的疼痛可能只是片刻，至多持续一阵子就过去了，或许连难受都算不上。年龄大了，身心上的各种不适应纷至沓来，有时候分不清到底是难受引起的疼痛，还是疼痛导致的难受。难受多了，才想到健康的重要，才知道防止和避免疼痛，才开始注意减少疼痛。这可能就是成长，抑或就是成熟。有人讲晚熟，芸芸众生，有几人不经历难受，不经历疼痛，而能够成长成熟，恐怕没有。

身心上的伤害，生理上的折磨莫过于疼痛难忍，尤其是难以忍受之疼痛。因为难以忍受，不同的个体会做出不同的应对之策。比如牙疼，疼过之后才明白，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牙齿生过病的人，往往各种办法都用过。有的人物理去痛，比如坏牙直接拔掉；有的人喜欢用药，痛得难受就吃药；更有的人一直忍着，直到疼痛暂时消失。

人年纪大了，头疼失眠很普遍。好多人，晚上睡觉有点儿动静便再也睡不着，睡不着还老想着能够赶快睡着，往往越想越睡不着，确实让人头疼。有个当编辑的朋友，加班熬夜多，忙完了躺床上一时半会儿睡不着，采取了各种办法效果都不理想；有一次他喝酒后晕晕乎乎，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之后便忽发奇想，每次睡觉无法安然入眠时喝上一杯高度酒，效果很好；再后来就成习惯了，几乎每晚睡觉前都要喝上一杯。有个做生意的亲戚，也有类似情况，一段时间总是睡不好，有人提议可以尝试着睡前喝点儿红酒，同时建议尽量少喝、能不喝尽量不喝，她便准备了一瓶红酒放在床头柜上，因为平常不饮酒，一直纠结着喝还是不喝。起初，她每晚睡觉前想着喝不喝的问题，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偶尔实在睡不着，就喝上一小杯红酒。用她的话，失眠的问题基本没有了，而且大部分时间睡觉前也不需要喝酒，反而养成了喝酒的习惯，与人聚餐每次也喝上一两杯红酒或低度白酒。

遇到的失眠熟人中，用药者居多，服用一般性辅助睡眠药物者居多，少数人服用中药，个别人服用布洛芬。十几年前因出差与一同事同住一室。同事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手端着平板看各种视频，中午也不睡而是依旧看平板。那段日子，经常见他上床前吃帮助睡眠的药。有一次，他躺在床上说头疼得厉害，让我从他的包里取出布洛芬瓶子递过去，他吃了两片。他讲，原来只是失眠而不头疼，后来开始头疼，难受至极便服用布洛芬，起初吃半片，现在得吃两片才管用。他还说，医生强调这种药最好不要经常服用，容易形成依赖性，而且副作用大。新冠疫情闹得凶时，身体不舒服，我去医院，医生给开了布洛芬，但我一直没有吃。有个同事说，没事儿，有次感冒头疼，吃这个真能缓解难受。

记不清最早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因为年轻时着急出去，经常刚洗完头而头发上的湿气还在，恰巧外面天气凉，留下了后遗症。时不时的，开始有些头疼了。失眠倒不经常，总体上睡觉的时间较以前短了。中午只是迷糊一会儿，如果一不小心睡过去了，晚上就睡不好了。偶尔隔上几个月会有那么一次，晚上无论如何睡不着，如果在家里就平躺着什么也不想，直到睡着；如果在外面就借助手机听会儿评书什么的，就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但近期出现一些新情况，似乎也如先前那个吃布洛芬的同事一样，大概隔两仨个月就会出现一次，不只是失眠而且头疼，通常是晚上准备睡觉之前，头疼得难受，不是感冒严重时的那种，也不是不小心撞一下引起的那种，而是感到有一种东西充斥在两眼后面紧挨着的头部里面，是难以名状的撕裂拉扯。值得庆幸的是，每每这个时候，特别是我近来意识到，这肯定是我身体机能下降和精神心理压抑积累到一定程度的产物，是身心各种负面因素叠加到一起作用的一种结果。脑仁疼，大概就是这种疼痛。古人讲“心之官则思”，是有道理的。应该是我想多了，超出个人脑力所能承受的极限，因而头疼。想及此，我边慢慢放松，有意识地停下正在进行的脑力活动，尽量不再思考，或者只是思考一个问题——无限遥远的不可及，无边无际。第二天醒来，头疼已是昨天的事了。当然，偶尔有时候，在白天，我一个人独处，或工作时，或在出行时，这种头疼不知道什么时候贴着眼部外侧的头皮向内袭来。我用手摁压头顶、掐额头、揉太阳穴、拍后脑勺，双手前后揉搓双耳，一套组合动作下来，症状明显缓解。疼痛完全消失之后，那种轻松感也是其他任何活动产生的愉悦所无法比拟的；也会提醒自己，再也不能让脑子受累了，至少不纠结自己无法改变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头疼时或之后，我总会想起其他曾经的难受或伤痛，比如挨打、挨批、体力脑力之累、不小心受伤破皮流血，等等，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都过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总能想到革命前辈之苦痛，尽管都是从书本、影视上看到的，艰苦的行军打仗，往往劳累至极、饥饿至极，甚至伤重不治，依然斗志昂扬、战斗到底；更为痛苦的是被俘被抓，沾水的鞭子猛抽、竹签扎指尖、伸直双腿被绑着在下面垫砖、烧红的烙铁贴身上，等等，没有最狠、只有更狠，英雄的革命者没有屈服，并且挺过去了。

每每想及此，我就想提醒自己头疼没有什么，失眠更无须担心，争取不吃药。头疼难受怎么办？交给时间，忍一会儿，就过去了；强固精神，放松心态，任何伤痛自然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