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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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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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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颗门牙

课间活动了,同学们都在尽情地享受着短暂的休息时光,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叫声打破了这种和谐的氛围。同学们迅速寻声而来,将马忠团团围定。只见他口鼻流血,两手搭在膝盖上躬身站立哭泣,泪水和着血水流到了下巴,滴答滴答掉到了砖地上,洇成一片。见此惨状同学们个个不忍直视,发出唏嘘的哀叹声。有一个学生站在旁边,垂着双手,脸涨得通红,显然是闯了大祸的样子。班长看见了,立马跑向班主任的办公室,报告:“老师,王峰和马忠打架,王峰把马忠的牙打掉了。”哈老师一听,惊出了一身冷汗:“什么!你再说一遍。”班长又重复了一遍,哈老师这才听明白了,吩咐班长将马忠叫来。

马忠哭着走着来到了哈老师的办公室门前,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如同打了败仗的撤退的散兵。哈老师已经站在门前等候了。一看马忠的惨状,着实让一向刚硬的哈老师萌发了不少恻隐之情。

哈老师大喊:“其他的娃娃过去——过去——”边说边走到马忠跟前,“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马忠指着王峰说:“就是他。”王峰眼睛一瞪:“不是我打的!不是我打的!”哈老师指着王峰的眼窝子狠狠地说:“不是你打的,难道是马忠自己打的吗?”哈老师随即吩咐:“快去把水壶拿来。”王峰飞也似地跑去找水壶。

哈老师让马忠抬起头来,仔细查看受伤的程度,发现上嘴皮破了,下嘴皮也破了,上面的两个前门牙朝里歪着,只连着一点皮。这时王峰已经将水壶拿来,哈老师吩咐王峰给马忠洗脸洗手,并详细询问了事情的原由经过,随即联系了双方学生家长。

原来他们两个在玩游戏,一个跑一个追,在教室的墙角处迎面相撞,马忠的嘴巴正好撞在了王峰的下巴上,而并非打架。

马忠的家长一听孩子受了伤,开着客货两用车火急火燎地赶到学校,见到老师劈头质问:“你们老师是干啥吃的!孩子在学校发生的事故,老师要承担责任。”哈老师一听火冒三丈:“你家娃娃虽然在学校念书,但我们老师也没有承担学生的所有责任,你们家长是孩子的监护人,那监护人是干啥的?”“监护人是保护学生的,是维护学生权利的呀!”“你们这些老师,国家把你养活上,干的湿的都拿上,一点心都不操。你看我们的孩子咋办,刚换(乳牙替换)的牙打折了。”哈老师杵在办公室里生闷气,一言不发。校长见两人火气很大,就安慰他俩:“马忠家长,你消消气,孩子受伤了,作为家长肯定心疼,但也不能随意指责学校和老师呀!我看了看孩子的门牙,那是乳牙,不是换的新牙。”“是不是新牙我也不知道,你让王峰的家长来学校,领着我家孩子上医院看走。我也不是糊涂人,医院说了算。”哈老师说:“王峰的家长我联系好几遍了,人家说不管。”校长说:“我来联系。”

嘟——嘟——嘟——无人接听;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忙;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忙。第四遍打通了,“我们王峰不会打人的,几个孩子中他的胆子可小了。”校长听了既好笑又好气,耐着性子说:“你过来一下,事情总要处理的,早处理早解决嘛。”说王峰胆小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平时学习不努力,班里欺负同学,班外欺负同学,路途欺负同学,全校师生无人不晓。

不大一会儿,一辆摩托车停在了校门口,校长便出门去接待这位家长。两人在篮板下相遇,王峰的家长大声说:“校长,不是你叫,我都不来,我家娃娃在家真个乖得很,连个娃娃杂杂都不惹,能把他家娃娃牙打掉吗,校长?”“我真个忙得很,你看啊校长,我在地里干活,手脸都没洗就往学校跑,这个娃娃就把人害死了么。”“……”校长插不上话,举着的手一次又一次放下,刚张口,又一轮念叨开始了。“校长,王峰不好好学习你打去,只要不是伤筋动骨,你好好教育,娃娃最听老师的话,老师说啥就是啥,他不敢不听,我们家长有时说话确实不听,你看这次就把人气死了么!”校长不再寻求插话,只是嗯嗯的应承着,耐心地等着她说完。“噢,我家的王峰呢,我这次回去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敢欺负学生吗,我经常安顿学得乖乖的,不要惹娃娃,今天不知咋了嘛闯下了这么大的祸,校长藏你说咋办?”校长正要回答,“王峰——王峰——”她随即扯着嗓子大喊起来,你碎怂我在家是怎么安顿的!”校长满脸无奈。

操场周围已聚集了好多学生,几个胆大的凑近听听王峰家长说话,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笑声,那笑声和耍猴时孩子们的笑声没什么两样。校长赶紧挥手并斥责道:“回教室去!回教室去!”孩子们只是后退几步,眼睛却没有离开王峰的家长。

王峰的家长名叫八女,中等身材,圆圆的红红的脸庞上布满雀斑,头上围一条红色纱巾,雀斑在纱巾的映衬下格外清晰。今天因王峰的事情脸色通红透亮,一遍又一遍地为自己的孩子申辩,为自己开脱。

校长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家王峰在办公室呢。”“办公室里有马忠两位家长,你进去后好好说话。”“知道的校长,我也不是糊涂人,我虽然是个女人,没啥文化,但并不糊涂!”

一进门看见自己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举起右手就在王峰的肩膀上捣了两锤(两拳的意思),骂道:“我把你个坏怂。我让你在学校学得乖乖的,你咋着不听。你就把人气死了么!”王峰或许被捣疼了,或许是委屈,有苦难言,豆大的眼泪歘歘地直往下流。

教训完自家孩子后,回头对马忠的家长说:“他爸他姨,娃娃惹得祸,我们双方家长都有责任。”

“责任肯定有,问题是现在咋办?”

“我也不知道,我一没车,二没人手,全家人都靠我一个,我一走,家里就停火了。”

马忠的家长一听,说的也是事实,王峰的爸爸一年四季在外打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是个典型的浪荡子弟,听说外面还养了一个女人,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家里的重担全落在这个女人身上——不想这些了,眼前最要紧的是孩子牙的问题。“这样吧,我开上我的车,你坐上,我们一同去医院。”

“不行,我去不了,我家的牛还等着我填草饮水呢。”说着扭头就走,校长和哈老师紧随其后,“等等——等等——”

“你咋能这样呢,人家也是好心,把你拉上你也不行,你家的牛有那么要紧吗?”说话间,王峰的家长已走出校门,跨上摩托车,脚一踩发动机杆,突突突的一溜烟跑了。

校长长叹一声:“遇上这样的家长,有啥办法呢!”哈老师摇了摇头,鼻孔里呼出两股粗气。回到办公室,个个面面相觑,沉默着一言不发。良久,校长说话了,“马忠家长,是这样,刚才的你们也看见了,王峰的家长不配合,但娃娃的牙还是要看的,你带上孩子上医院,留好票据,我和她再沟通。”

马忠的父亲铁青着一张脸,两只胳膊肘撑在大腿上,身子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峰的一双破鞋,突然他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王峰的鼻梁杆子,咬着牙狠狠地说:“你给我小心着,我家马忠的牙有啥大碍,我先打掉你的两颗门牙。”他的母亲站在儿子身后,拖着儿子的两腮,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王峰,好像两把锐利的刀一遍又一遍地搜刮着,又好像两只毒蛇缠绕在王峰的身上。王峰这个调皮的学生今天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任人宰割了。左耳刚听见一个男人的吼叫警告,右耳又是一阵雷声滚滚,“你要是再欺负我家孩子,你天天在我们门前经过,我打折你的腿。”“走,儿子。”随即拖着马忠出了办公室,上了客货两用汽车向医院开去。

办公室里只剩校长、哈老师和王峰了。一场风波暂时趋于平静,校长安顿哈老师加强班级管理,哈老师严厉批评了王峰同学,王峰同学垂着头走向了自己的班级。

回到教室的王峰被同学嘲笑讥讽,“闯大祸了吧,看你还敢欺负学生吗?”“挨了几板子,真解气。”“听说一颗牙要几千元呢,你妈有那么多钱吗?”……王峰的脸越发通红,双手抱着头沉默着,突然他站起来指着全班同学大骂:“夹住你妈的臭嘴,谁再敢说一句,我捣烂他的嘴。”全班同学被他的凶相震住了,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马忠在县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诊断的结果是乳牙脱落,医生开了一些消炎药就回来了,医药费几十元钱,加上自家车油费也不过一百元钱。马忠的父亲是个大老粗,也是村里村外怕老婆出了名的,老婆的一个眼色都会使他筋骨散了架。在回家的路上念叨:“算了吧一百元钱还不够怄气的。”“你说啥?算了!”“我们家孩子被打了,虽说是乳牙,但还是牙呀,打掉的牙没长在你的嘴上,你肯定不疼。”“再说,本应是王峰家长拉我们上医院,这油钱谁掏?咱们孩子的两颗牙丢了,药费还得掏上,我这是上医院自驾游来了吗?”一连串暴风雨似的责问,劈头盖脸的砸向马忠父亲。“我只是说说嘛,反应那么大干啥呢?!”“说说也不行,说明你偏向王峰家,你是不是和王峰有关系,我蒙在鼓里不知道。”“说呀——说呀——”吓得马忠父亲尿都夹不住了,再也没敢言语只管开车。

马忠自相撞到现在,疼痛逐渐消散,上县时还偎依在他妈的怀里哭哭啼啼,从县医院出来后,他妈买了好吃的好喝的,又给了手机玩,现在高高兴兴的,玩得不亦乐乎。他妈看见宝贝儿子玩得如此高兴也很开心。

马忠的父亲手握方向盘,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娴熟地控制着五菱牌货车在蜿蜒的公路上奔驰,就如同老婆管控他一样,在家里他如同机械,一个会说话的机械,一个永不疲倦的机械。“你把车开到学校门口,我们进去给班主任说说看咋处理?再看看校长啥意见?”

“孩子的牙没有问题是最好的,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那乳牙迟早是要换的,对于新牙没有任何影响。”哈老师宽慰他俩说,“让孩子今天回家缓缓,明天继续上学,医药费的事又不多,你向王峰他妈要就行了。”“要不来咋办?我知道王峰他妈的为人。”“万一要不来我出。”哈老师斩钉截铁地说。“你的钱我不要,我要王峰他妈的钱。”“钱虽然不多,冤有头债有主,你我无冤无仇,我要你钱干啥,你说呢,哈老师,再说你给我们娃娃教书,我能要你的钱吗?”

哈老师当着马忠妈妈的面随即给王峰的妈妈打了免提电话,告诉她马忠的情况,并要求赔偿一百元的医药费。王峰妈妈一听要赔钱是一百个不情愿,在电话的那头支支吾吾就是不答应。马忠父母越听越气,后来马忠的妈妈终于耐不住性子,破口骂了起来:“看你个穷怂样,一百元看要你的命了,今天我家娃娃幸好掉的是乳牙,没啥大事,假如是换过的新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呢,这才仅仅是一百元,你出得出,不出也得出;你家娃娃天天从我家门前经过,我见一次打一次,直到你把钱交来。”王峰妈妈一听火气也上来了,隔着手机屏幕干咳了几声,唾了一口唾沫,喊道:“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慢说不是打架,是娃娃玩耍时碰头造成的;你有球本事把我家娃娃打死,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敢动我家娃娃一指头,我跟你没完,我也不是吃素的。”“至于钱,我没有我不出,你刚才不是说我穷怂,我就是个穷怂。”哈老师手持手机,成了双方对掐的中心,一时不知所措,本想三对六面解决双方医药费的问题,没成想自己竟成了双方矛盾的导火索,两家如同两堆干柴,一点就着嘛。“不说了!不说了!你们两家说不成,去找校长说去。”

两位又来到校长办公室,孩子已经在自己的班里去了。马忠的妈妈说:“刚才我和王峰的妈妈在电话里骂了一仗,太不像话了,一百元看要你的命了。我这口气咽不下,不然我也不要了,一百元就当我吃药了,就当我施舍了。她今天态度稍微好点,稍微配合一下,说个下情我也就不要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看婊子养下的,人家的气还不我的大么!”

校长嘿嘿两声,算是应和,心里暗想:“你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件小事硬叫你闹得不可开交,稍微占点理儿就得理不饶人,现在碰钉子了吧!”校长这样想着看了看马忠父母。马忠的爸爸低着头杵在地上,摆弄着他的一串钥匙,马忠的妈妈眉飞色舞指手画脚的讲述着,着力证明理就在自己这一方,一百元出的冤枉至极,非教王峰妈妈出了不行。校长说:“牙是孩子玩耍时不小心碰的,只不过受伤的是你家孩子,你也不要过多的指责对方了,俗话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百元钱又不多,你也不欠那点钱,我看你也不是那种小气鬼,就当为自家孩子化了。不信你去看孩子,他们可能已经又在一起玩耍了,我们做家长的格局要大一点,不要因孩子的事情影响了两个家庭,或者干扰了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

校长的话软中带着硬气,句句戳中马忠妈妈的心窝子,因为校长在这个村子当了近十年的校长,谁家娃娃怎么样,大人怎么样,基本了解一二。今天马忠的妈妈就是借此给班主任出难题,同时借此整整王峰一家的。

马忠妈妈听了校长的话,脸颊一红,嘴角露出些许歉意,一只手捂住了龇开的嘴唇,打趣地说:“校长也会作弄人了,我今天不和王峰妈妈一般见识,也不是找班主任和学校的麻烦,就是看着孩子受伤了心疼得很。校长你说,假如你家孩子被人家打成这个样子,你生的气可能还要比我的大呢。”

“你说的对,谁家娃娃谁疼,各娘生的各娘疼,老鼠生的猫不疼,

每个人都是有私心的。只不过有的人私心重,淹没了公正和良心,有的人私心轻一些,起码的社会公德还是有的。”

“那好吧,校长,我听您的。”

“你们两口子先回去,娃娃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就是一百元的问题,我再和王峰妈妈沟通,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你们再想其他办法。”

校长送走家长后,随即拨了王峰妈妈的电话,无人接听,一连打了好几个,还是无人接听。

第二天,王峰没有正常上学,家长也没请假,为了安全起见班主任主动联系家长,几个电话打过去均未接通,就在微信里发了语音,直到放学也没回话,班主任就把这种情况如实向校长做了汇报。到了第三天,王峰照例没有到校,校长亲自打去电话,电话那头只有“嘟嘟嘟”的回音,校长想到:现在正是脱贫攻坚的关键时期,在教育领域,义务教育阶段要确保每一名学生完成学业,一个学生都不能辍学在家。根据教育局出台“12357”保学机制,班主任就是前沿哨点、学校就是责任主体、政府就是坚强后盾,通过“12357”阶梯式工作流程,真正做到学生辍学“早发现、早报告、早介入、早复学”,坚决杜绝因报告不及时、介入不力导致的学生失学现象。1日内沟通询问,2日内入户家访,3日内书面报告,5日内政府介入,7日内司法联动。现在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了,校长就叫上班主任哈老师,驱车来到了王峰的家里,王峰和他妈妈上山劳动去了,家里只留下一个姑娘在看护一个小孩子,经了解,姑娘上初中八年级,休学在家。

姑娘说,她妈出去时间不长也不远,我喊几声就能听见。姑娘就扯着嗓子大喊:“妈妈——妈妈——学校老师找你呀。”

在等待的间隙,校长从姑娘那里了解到了王峰家的基本情况:家中共有八个孩子,五男三女,王峰排行老七,还养着九头牛和五只小狗。借助国家危房改造项目,家里新建了一排架子房,但屋内几乎没有像样的铺盖。此时正值深秋,屋内阴冷潮湿,孩子光着屁股在炕上玩耍,脸上满是污垢,仿佛几天都没洗过脸,两道鼻涕从鼻孔一直挂到上嘴皮。屋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汗臭味、脚臭味混合着霉变腐臭味,呛得哈老师一直干咳。坐了一会儿,哈老师便走出了房间,校长也跟着走了出来。 他俩来到房前的空地上,放眼望去,成熟的玉米整齐地排列在梯田里,一行接着一行。有几只小狗在地埂上跑来跑去,看到陌生人也只是看两眼,并不大惊小怪地吠叫,然后又自顾自地玩耍去了。或许是它们觉得主人并未受到威胁。

不一会儿,王峰、他妈妈还有那几只小狗出现在地埂上,宛如一支凯旋而归的队伍。

王峰的妈妈见到校长和哈老师,显得格外热情:“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快到家里坐。”

“没关系,我们刚从你家出来。”

“校长,家里又脏又乱,我怕没地方让你们落脚。你们是公家人,和我们这些老百姓不一样。不过我们已经习惯了,俗话说‘一窝老鼠不嫌骚’嘛。”

校长和哈老师笑着回应:“哪里哪里,都一样的。”

校长接着说:“我们今天来你家,主要是想和你谈谈王峰的学习问题。王峰已经耽误了一天的功课,要是今天再耽误一天,那就是两天了。我想问问,你着不着急,孩子着不着急?我们当老师的,真是心急如焚。学习就像一条长长的链条,中间要是断了一环,前后就衔接不上,学习就会脱节。耽误的时间越久,前后的差距就越大,最后就跟不上进度了。这个道理很简单,你应该能明白吧。”

“校长,您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我觉得马忠的妈妈太过分了,一点小事非要闹出个名堂来。”“我们家孩子调皮捣蛋,这我承认;我们家孩子不是读书的料,这我也清楚。老师,您看每次考试结束,他的成绩不是‘D’就是‘E’,还不如在家务农,帮我干活我也能省点心,你们也不用为他操心了。”

“学习是大事,是关乎孩子的前途命运问题,你可不能拿孩子的前程开玩笑啊!再说国家法律明文规定,九年义务教育必须完成,任何单位和个人的都不能剥夺孩子的上学权利,包括父母。”“你明天不把孩子送到学校,我们就上报了,到时候乡政府就会找你,我们的责任已经尽到了。”

哈老师不时围绕校长和王峰的妈妈拍照,以便留下过程性资料。

王峰妈妈还是听出了校长说的话的分量,半晌才说:“今天就不去学校了,帮我在干点农活,明天一定上学!明天一定上学!”

“那就好,咱们一言为定,可不许食言啊!”为求稳妥,校长反复叮嘱后,便与哈老师返回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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