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鼠
永远改不了那一身贼性
当黑夜垂进了洞内
便蠢蠢欲动
带着鱼刺向懒猫吹嘘
因为进贡而得到一番赞许
提出“合理化”建议
请不要圆睁二目
可以睁一只闭一只
最好装死装睡
书箱阴暗发霉
诱发了难耐的情欲
于是采取偷袭行动
嗑开木箱踏上书籍
疯狂地咬文嚼字
从洞中溜出
又溜回洞中去
总想超越自我超越现实
可老鼠依然是耗子
总有一句半句读不懂的诗
留在箱内 留在洞内
成为懒猫失职的证据
麻 雀
生得虽小五脏却全
因为没有头脑也就谈不上智慧
总在一起聚会
不知信奉什么
从早到晚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好像这个世界没有他们就会寂寞
成天谈论
都是空话套话
重复来重复去
末了还要补充几句
说了千言万语
没有一句能说到正题
到头来
依旧是嘴上的功夫
空磨时光无所收益
依旧是单调的生活
寄人篱下没有滋味
乌 龟
总是保持着爬的姿势
所以走不直道路
龟兔赛跑的经历
确实出尽了风头
仅仅是因为兔子的一次骄傲
赢得一次胜利就自以为是了
其实那次赢得很偶然
并不能证明是真正的勇者
也根本不可能战无不胜
爬行比老牛还慢
也就无法跟上潮流
脑瓜皮儿比纸还薄
所以干不成大事
吃不了称砣就铁不了心
贪图安逸不肯冒一点点风险
哪怕有雨滴砸下
哪怕有树叶落下
都会把那只见不得世面的秃头
缩进坚硬的壳里
蝈 蝈
无论是草蝈蝈
也无论是铁蝈蝈
都因为太想展示自己
那一双被称作琴键的羽翼
而被捉入塔形的笼里
虽然有谎花陪衬
仍无法代替荒野的美丽
那塔笼太小了
无法与原野的舞台相比
丧失了自由是最大的不幸
只好把这一切归结为
认命的一声叹息
而振翅的音质
少了一份亮丽
多了一份忧郁
只有那带着大刀的大肚子蝈蝈
因为奏不出美妙的音乐
在荒野里幸灾乐祸
猴 子
以为祖上出了个圣者
就很神气了
那大圣的神勇
尔辈如何能比
既上不了天
也入不了地
只配在森林中悠荡
用野果充饥
只配在山石上磨噌
红了屁股
梦想虽大却不切实际
心意虽美却不能脚踏实地
抓耳挠腮
急也无用
只有人的形体
没有人的智慧
想要惊天动地
是不可能的
飞 蛾
哪里有光亮
就飞向哪里
这本是一件好事
可非要钻入火的内部
好像不这样
不足以证明勇猛和美丽
等飞进去了
也注定飞不出了
当把自己点成了一盏天灯
仍然不知自己的敌人不是火
不懂距离产生美
不懂扑火的结局
是自取灭亡
乌 鸦
因为五音不全
无法去圆当歌唱家的梦想
总想唱两句
总想哼几声
一张嘴就变了味儿
人们听到不愿听的声音
总要说:闭上你那乌鸦嘴
曾被狐狸骗过
丢失了到嘴的肥肉
依然爱慕虚荣
不肯吸取教训
直到有一天照河面的镜子
看到自己的容颜
比黑猪还黑
才知道自己又错了
黄鼠狼
既有鼠的贼性
也有狼的野心
拱一拱爪 献一献媚
不可相信
这溜里溜气的家伙
弄得人五迷三道
有愚昧的供堂奉你为“仙”
便神气起来
其实那绝活
不过是“借口传音”
挑拔人间是非
不过是那一身缩骨法
让脑怒的人捉不住你
反倒惹一身骚气
人大多喜欢奉承和恭维
而对你放松了警惕
遭殃之后才相信那句歇后语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其实是真理
狗
主人爱你是因为你的忠实
你的可悲在于你跟随主人
从不分美丑 也不分善恶
狗眼看人总是很低
也就无所谓“惧”
有陌生人来 你仗势欺人
总不免“汪汪”两声
听命主人是你的信条
为那一点点施舍用媚相出买自己
让爬就爬 让立就立
招之即来 挥之即去
狗模狗样的狗颠肚
夹不住那一截狗尾
无论怎样努力
无法丢掉那一句骂名
是狗,就改不了吃屎的
马
一幅《踏花归来马蹄香》
让你沾足了风光
都说世有千里马
可拳毛騧 狮子花 赤兔马能有几个
便怨恨没有伯乐成就一番事业
得不到发现 得不到重用
能者也是庸者
嘶鸣啸啸
如白云过隙如劲风穿林
也是一场空悲切
都说路遥知马力
万里征途仅仅走完第一步
就说达到目地很不实际
面对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
最终落伍 被唾弃
画家画你 是喜欢你桀傲不驯的野性
有《九马图》《八竣图》为证
那知名度不是你
是曹霸和悲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