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单位上班的时候,我的手机滴嘀地响起来,拿起来一看,是老妈的电话。老妈70多岁了,上了年纪,经常打电话给我,抱怨我什么事都不好,什么事都难遂老人家的意,无论我怎么做都是错的,甚至她身体不舒服也是我的错。说句实在话,我都不想接她的电话了,对她的训斥产生很大的抵触情绪。在与老婆的婆媳矛盾中,老妈一贯强势,说一不二,让我经常处于两难境地,好似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她抱怨老婆花钱大手大脚,吃一顿饭炒四盘菜,剩菜剩饭那么多!买的衣服又那么贵,不会勤俭持家,没有她以后你们的日子咋能过好?我只能赔着笑脸,耐住性子劝老妈,又没有花你的钱,有你吃,有你喝,你操什么心啊!四盘菜怎么啦?她炒菜,又没让你动手做,你吃现成的,还生什么气呀!母亲更生气了,炒菜放油那么多,炒一顿菜用的油比我一个月都多……我口干舌燥,调解婆媳矛盾,毫无效果,我崩溃了,无语了。那边老婆又不高兴了,发牢骚:“老妈看我啥都不对,给我甩脸子,家里一天都无法待,咱们去外面旅游吧。”我心里的天平指针又倒向老婆,向老婆妥协,发挥我嘴皮子功夫,一个劲儿赞美老婆勤劳执家,长得圆脸富态,如何有旺夫相等等,总之老婆在我老赵心里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老婆终于开心地笑了。我话锋一转,“老妈是有不对的地方,再不好,她老人家为你生育了一个优秀的老公,看老公的脸上都要对她孝顺一点,好不好?求求老婆大人,”老婆笑得更开心了,“老公呀,你这人真是狗掀门帘,全凭一张嘴讨人喜欢,我是爱你才宽容老妈呀。”
老妈终究是我的至亲,不接她的电话怎么行呢?执拗的母亲在县城住不惯,于是和父亲住在农村老家,与乡亲们聊天,在地里干农家活,身子骨也舒坦不少,只能这样了,怎么高兴怎么来,由他们做主了。如果他们身体万一不舒服,发生突发状况,如果我第一时间不接他们的电话,万一发生意外,那岂不是撞祸了。我心情不管有多糟糕,接通电话第一句话,都要故作镇静,强作欢颜,“妈,您今天吃的啥饭?”
今天我接通电话,母亲在电话中说,她专门包了一碗白萝卜饺子,让我下班后顺路带给老婆。母亲知道老婆口味重,她专门包了一碗调料重的白萝卜饺子。
母亲这碗白萝卜饺子真是送到老婆的心里了,拿捏了老婆的心里七寸最薄弱处。老婆前一天晚上还在念叨:霜降后的白萝卜好吃,富含膳食纤维、维生素C、芥子油及淀粉酶等成分,具有促进消化、润肺化痰、增强免疫力等作用。她还念念不忘地说,要是能吃一碗白萝卜饺子该多呀!没想到老妈让她享受了口福。
“呯∽呯∽”传来一阵熟悉的敲门声,老婆下班了,我赶紧把她的自行车推到阳台。看到放在茶几上热腾腾的饺子,问道:“老妈做的饺子?”
我点头,与老婆开玩笑,看来有婆婆疼爱的媳妇最幸福哟。
老婆从厨房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怪不得老妈说我媳妇爱吃。
突然,老婆呜呜地哭了起来,我急忙扶住她,“怎么啦?哪儿不舒服了!”
老婆掩面哽咽,“我想老娘了!昨晚还梦见她给我包饺子吃!”她的一席话,让我泪眼婆娑,岳母已经去世四年了。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老婆,只是紧紧拉住她的手,好久没有松开。
自从岳母去世后,老婆总是在面前说她是没有父母的孩子了,变成了一根没有人疼爱的小草了,她白头发一夜之间多了一大片,憔悴了许多,让我好心疼。我抚摸着老婆的手,寒衣节快到了,给天堂的亲人烧些寒衣吧,老婆含泪点头。
好久,老婆终于心绪平静,叮咛我,明天上班用盛饺子的碗给老妈带点咱家的腌制的青辣椒丝吧,老妈爱吃辣的,一定会喜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