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的事,无不是一句话的事;倘若待续,那这句话的后面一定是逗号。人世的交流,无不是情礼的事;倘若断流,那便是情礼不足。无论是礼轻情义重,还是礼重情义轻,总有一头唱上主角。缺礼的情,是纯情的,像少年人的热情,一阵风似的清爽,成年了,亦是甜腻如饴,回味无穷。缺情的礼,是自然法则之外的衍生,是“皮肉”交易的谄媚,翻脸之间,陌路不相逢。
天下的事,莫不在情礼之中。一句话的事,需要情礼陪衬。一句话后面加逗号的事,亟需情礼续接加码。
人世的交流,都是天下的事和情礼之间的称量,可以称之为事情、事礼,也可以称之为情事、礼事。先情后事,先礼后事;事之以情,事之以礼。是为有无相生,前后相随,情礼似乎恒常。
天下的事,都是道衍生的,道可道,非常道。道不可以名状,天下的事也难以尽述。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二即光明与黑暗。于是,天下的事有了光明和黑暗,可说或不可说。三即万物,万物泯灭,天下无事;万物兴作,天下有事。天下的事,囊括于万物的循环,且随万物生灭,是自然的延伸。
天下的事,有光有暗,可说不可说,便成了难事。人世的交流因之受阻。就像阴阳暍长江,五行阂黄河,阴阳五行亟需水的滋润。又常说上善若水。可见水是至柔的,是至善的,是静默的,亦是随波逐流的。水又可接续阴阳五行,融会贯通天下之事。
天下的事,常常是有名无名的。无名,似天地之始,缥缈不可见,隐于暗处;有名,如万物之母,光照天下,人尽言说。我辈观其妙徼,以情礼附和之。情礼较之于水,有清浊之分。
世故于人世的,知悉水之柔善,水擅逐流趋势,情礼似于水。水流所至,万物明晰,清澈见底。天下的事,经情礼的梳理,似是通透敞亮。水是为清水。
天下的事,天下人困之。天下人有情礼,天下事通。情礼不通的,那就近乎吃尽天下事的苦头了。只是,无论行不行这情礼,通不通这事。天下人皆有美丑善恶。美之为美,斯恶已;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情礼擅来事,擅于美丑善恶,擅趋情礼而动。若水之趋向,趋于恶(丑)则美之,趋于不善(恶)则善之。美丑善恶已是颠鸾倒凤了。水是为浊水。
这时候,为着一句话能解决了事,人世就更需要“上”礼了。情礼断流,如水之干涸或浊水湿身,美不为美,善不为善;情礼交流,年华似水,清澈见底,美之为美,善之为善。美善似在情礼之中。人世将天下事视为情礼的过程了。从此人世间的礼至于无穷尽,人世似乎陷入了忸忸怩怩的状态。此状态昭示着情礼之本源,情是先天,万物有情;礼为下品,天下趋附。为着生存,情礼相轻,也是无可厚非。
只是情和礼始终不是一回事。大道无情,生育天地,运行日月,长养万物。万物从此循环不朽,彼此交错,进而诞生了情。正如人世间的男女之情,这是人世间循环的基础,万物亦是此类。宛若自然法则般,重于情可得永恒。
礼则不然。万物运行纷繁复杂,以生存为上,其必然互助互勉。这是纯粹的,是情之使然,非礼之功。这叫功成而弗居。轻于礼可以不去万物。毕竟浑浊于世的,终不得长久。衍生而来的,终非本源之物。
情礼似水,情和礼就像水的两面,又如善恶美丑。水至清则无鱼,那浊水可得摸鱼不?摸来的鱼上得客厅吗?礼来的事能见光明吗?清水有情,浊水无礼。
天下的事,若都有礼方行,不因情循环。圣人则难处无为之事,难行不言之教。如若生之取礼,为之取礼,功成取礼,则天下事皆为礼事。美丑善恶皆取礼而得。万物循环皆可取礼而不朽?否矣!天下无恒常之物事,久之,礼必不足,则万物断流,日月休止,天地绝育,大道泯灭。
天下万物,无不可追本溯源。情礼之间,清浊所见。清者为天,浊者为地。情清为上,礼浊承下。情作本,礼承辅。情可追大道,礼只下人间。我取一瓢清水泼向人间,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