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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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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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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之根,武昌之源--鄂州

晨光像揉碎的金箔,洒在鄂州老城的青石板上,鞋底蹭过砖缝里的青苔,滑溜溜的,带着点潮润的凉。刚走到巷口,就听见早点铺老板的吆喝:“热干面、面窝哟——” 热气裹着芝麻酱的浓香扑过来,把“湖北之根,武昌之源”这句厚重的话,烘得暖乎乎的。老人们坐在巷口的槐树下,手里摇着蒲扇,唠的是孙权筑城的旧事,话音里混着长江水拍龙蟠矶的细碎声响,慢悠悠的,像老座钟的摆。

穿过古楼街的人声鼎沸,吴王城遗址就藏在城中央。没有想象中巍峨的宫墙,只剩一段土黄色的城墙基址,静默地卧在那里,像位盹着的老人。晨光把城墙的影子拉得老长,砖缝里钻出来的草叶沾着露珠,亮晶晶的,像时光落下的细针。风一吹,叶尖的露滴滚下来,砸在泥土上,竟像听见两千多年前的马蹄声——当年孙权在这里筑城定都,取“以武而昌”改名武昌,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就封在这一寸寸土的肌理里。俺蹲下身,指尖戳进城墙的泥土,潮润润的,混着点草木腐烂的轻香,这是被长江水养了千年的土啊,裹着六朝的风、唐宋的雨,才有这般压手的厚重。不远处的庾亮楼立在晨光里,飞檐翘角挑着薄雾,楼角的风铃偶尔叮当作响,像是在跟过往的岁月搭话。

沿长江边往前走,就能望见那座“万里长江第一阁”——观音阁。它孤零零地立在龙蟠矶上,江水绕着矶石流转,阁身被岁月浸得有些斑驳,却依旧挺拔。涨水时节,江水会漫过阁的底层,可它就像个倔强的老者,任风吹浪打,千年不倒。俺站在岸边远眺,晨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的江水托着古阁,像一幅流动的水墨。林徽因写建筑,爱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这观音阁大抵就是如此,每一块砖、每一根木,都藏着长江的韵律,藏着鄂州人的坚韧。

若说老城是鄂州的骨,那梁子湖便是鄂州的魂。乘舟入湖,风里裹着湖水的清冽与荷香,远处的湖面与天际连在一起,蓝得透亮。船桨划开水面,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地飞向天边。当地人说,梁子湖是武昌鱼的故乡,每到秋汛,鱼群洄游,湖面都会热闹起来。俺坐在船头,看渔民撒网,看芦苇随风摇曳,看夕阳把湖面染成金红色,竟忘了时间。岸边的村落里,炊烟袅袅升起,家家户户的屋顶飘着饭菜香,这是最质朴的烟火气,也是鄂州最动人的模样。湖中的梁子岛藏在薄雾里,木质的栈道沿着湖岸延伸,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岛上的故事。

谁能想到,这般温润的古城,骨子里还藏着“一夜达全国”的豪情。驱车往花湖机场去,车窗外的风景慢慢变了,青砖灰瓦换成了开阔的绿地,风里的味道也淡了烟火气,多了些金属与风的清爽。远远就望见成片的航站楼,现代化的线条流畅利落,跟远处的山水凑在一起,竟不显得突兀。待到夜里,机场的灯火亮起来,像撒在黑夜里的星子,货运机起飞的轰鸣沉沉的,藏着“隔日连世界”的底气。俺站在观景台,看飞机起降时灯光在跑道上划出光亮的轨迹,旁边有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说:“这机场建起来,咱鄂州就跟全世界连得更近了!” 俺忽然就懂了,鄂州的“根”从不是守旧的桎梏,而是能托起时代腾飞的基石。老城里的古楼与机场的航站楼,一古一今,却都揣着鄂州人“敢为人先”的精气神。

暮色四合时,俺又绕回了老城。早点铺早已收摊,巷子里摆起了夜宵小推车,烤串的焦香、卤味的醇厚,混着人们的笑语,漫得满街都是。槐树下的老人们还没散,话题早从三国飘到了花湖机场,从武昌鱼聊到飞机货运,眼里的光闪闪的,全是自豪。俺找了个小摊子坐下,跟老板说“来碗热干面,多搁点辣油”。热辣的香气裹着碱水面的筋道,一口下去,浑身的疲惫都散了,暖心又暖胃。老板擦着桌子跟俺唠:“咱鄂州好啊,既有老祖宗的东西,又有新日子的盼头!”

离开鄂州时,夕阳正沉在长江里,把江水染成一片橘红。回望这座城,老城的古墙、梁子湖的清波、机场的灯火,都渐渐融在暮色里。俺忽然彻彻底底懂了,“湖北之根,武昌之源”从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它是藏在土城墙里的岁月,是浮在梁子湖上的炊烟,是响在机场夜空的轰鸣,更是刻在鄂州人骨子里的坚韧与豪情。这座城,既有历史的厚重,又有山水的清韵,更有时代的活力,就像一本翻不完的老书,每一页都藏着细碎的惊喜,每一笔都写满过日子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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